长兴村营地中央,十几个中年汉子围坐在村司王虎身边。
火光映照着他们的面孔,忽明忽暗。
王虎嗦着烟袋,脸色冷然。
而他右手边的王锤子可忍不住了。
“村司!我儿子瘦猴可为了帮大勇才去的!”
其他人立马跟着开口。
“我家木头也是。”
“我们黑娃也是,村司你得给个说法才行!”
“没错!这可是你们家小花引出来的事情!”
村民各个义愤填膺,王虎脸色更加阴沉,心中对女儿的怨恨也更加加深。
如果不是女儿没带回足量的肉,儿子又怎么会带人前去。
那些人更是欺人太甚,不过就是要些肉而已,竟然将村人暴打一顿捆了起来!
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这让半辈子在长兴村作威作福的王虎心中极度不悦。
他年轻时做过捕快,后因与同僚互殴伤了筋骨,没办法才返回老家种田为生。
而曾经的捕快身份和习得的拳脚功夫,让他在长兴村无人敢惹,备受推崇。
这么多年,何曾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但想到那些带刀的护卫,王虎的心中又十分忌惮。
木头爹见他还不说话,立马发了狠。
“村司!事儿是你家大勇嘴馋惹出来的!如果木头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可得赔命!”
木头爹弟兄八人,在村里同样都是不好惹的人物。
如今竟然当众撕破了脸,王虎顿时抬眼望去。
却见木头爹目光如刀,周围的村民也一脸阴沉。
他当下心中一凛,知道再不给个说法,自己这个位置怕是坐不住了。
随后立马大声道:“说什么呢!?人被抓我也着急!但凡事得有个章程!”
王大锤赶紧凑上去:“您说,什么章程?”
王虎扫了一眼远处的营地,随后将声音压低……十几个村民赶忙挪到跟前,仔细聆听。
另一头。
赵大着急的用沾了水的粗布擦拭着老娘的脖子和脸。
瘦弱的老人双目紧闭,嘴巴微张,呼出的气体却十分滚烫。
这时,钱河拿着煮好的草药水走来,忧心的看着地上的老者。
“赵大,你娘的烧还没退吗?”
赵大抿着嘴摇了摇头,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钱河将药汤递了过来,犹豫片刻,说道。
“这草药是村里人采来自用的,平日里小病小痛或许可以。”
“可你娘如今病的这样重,怕是药效不够啊。”
赵大也知道明白,但如今身处荒野,他实在不知如何是好,眼看着母亲受罪,他的心简直要碎了。
此时,吴氏艰难的睁开了眼,黑暗中她看着儿子高大的轮廓,费力的开口。
“儿啊。”
见母亲醒来,赵大十分惊喜:“娘,儿在!”
吴氏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你以后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好好干活,早点……早点娶媳妇。”
“娘……娘怕是,看不到了……”
一句话说完,吴氏脑袋一歪没了声响。
赵大心中陡然一惊,瞪大了双眼晃动老娘的身体。
“娘!娘你快醒醒啊!娘!”
钱河也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去摸老人的鼻子。
察觉到一丝微弱的气息后,他顿时松了口气。
“还有气,还有气。”
但看着赵大朝惊慌失措的样子,钱河还是忍不住提醒。
“不过,你也要做好准备,你娘的样子,怕是……”
见钱河摇头,赵大看向瘦成一副骨架的母亲,眼眶突然就红了。
老娘一个人拉拔他们姐弟四人长大,受尽了世间的心酸疾苦。
好不容易熬到两个姐姐出了嫁,自己和小弟也订了亲,日子眼看着就要好起来了。
羌军却来了……如今天地间只剩他们娘俩相依为命,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娘病死!
赵大突然转身,将母亲背起。
钱河被吓了一跳。
“赵大,你要做什么?”
赵大一言不发,背着母亲朝远处的营地走去。
钱河瞪大了眼睛刚想将人喊住,但又将声音咽了回去……
赵大本想带着母亲连夜赶路去平原郡,只走了两步便想起了远处的营地。
那些人里,有人胳膊缠着纱布,明显是治疗后的样子,没准他们的队伍里,会有懂医术的在!
抱着这样的期望,赵大来到了营地边。
值夜的士兵已经换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