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携带的钥匙开门,一进屋就立刻反手锁上,走进卧房的位置,黑发黑眼的男人正满头大汗地咬着牙,将绷带缠在胳膊上,旁边散落一些沾了血的医用纱布。
即便到了这个地步,诸伏景光依然没有卸下伪装。
“没必要来一趟,”他熟练地单手打结,嘴上说着,“只是皮肉伤。”
萩原研二插不上手,蹲下来,默默看着警校时期调侃两句还会脸红的好友,此时仿佛胳膊不是自己的一样,库库一阵倒药水,倒得他牙酸。
最终他只在销毁垃圾上帮到了忙。
等他收拾完,好友在身侧的诸伏景光才能放心摘下伪装,坐到沙发上,点燃了一根细长的烟。
“呜哇!泷酱!不要勾引我抽烟啊……”
一旦抽烟抽多了就会被贴心x酱暗戳戳丢各种“肺癌报道”,萩原研二有在很努力地控制烟瘾。他跑去拉开窗帘,打开窗户,让夕照的黄昏和晚风吹进屋子,连同寒冷的空气一起。
诸伏景光神情疲惫地靠着沙发,并没有放下手中的烟:“抱歉,我就抽一会儿。”
萩原研二叹了口气,坐过去。
“是行动不太顺利吗?”
“不,很顺利。”他昂着头,蓝色的眼睛微微放空,“我顺着当年神奈川暴力组织的信息,专查与长野县有关联的部分,抓到了一个关键人物,审讯出来不少东西。”
审讯……
萩原研二暂时避开了这个词:“怎么受伤的?”
“……他濒死反抗了。”诸伏景光又深深吸了一口烟气,冷静了一会儿,“没死,我把他丢在了当地警察署。”
说完一转头,对上了萩原研二担忧的眼神,他愣了愣神,咬着烟笑笑,说得轻松:“没关系,再给我点时间就好了。”
萩原研二伸出胳膊,使劲儿摁了摁他的肩膀:“我最近深入阅读了不少心理书籍,聊聊?”
他知道诸伏景光会答应。
这位安静又固执的好友,一直都很清醒,清醒地选择了这条难走的路,也能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心理问题。
但他太清醒了,就像当初在火场中拼命救下杀死了他父母的仇人一样清醒,清醒到无法坦然地接受一切。
“谈什么呢?”
手指微微抽动,诸伏景光控制自己从烟盒上转移视线,看着被冷空气无情带走的烟雾,细而淡薄,毫无反抗地融入四周。
“我只是做了一些,有点讨厌的事情。”
他想了想,补充一句:“可能有点过火。”
他明明回答了这个问题,却又皱起眉头。
“喔。”
萩原研二实在忍不住,从衣服兜里掏出一根特制薄荷糖,塞进嘴里,从左边推到右边,咬得嘎吱作响,诸伏景光确定他已经对这个薄荷程度脱敏,看来下次再做薄荷糖,可以加点冰片进来。
“是说审讯?还是说某些手段?你词典里的‘有点’,通常可不止‘有点’啊,那几年的经历影响很严重?”
对于萩原的直白,诸伏景光并没有惊讶,嗯了一声回道:“都有,不过比起过去,这样的小打小闹要好不少,但我以前不会在事后想那么多。嗯……好像,脱离了那个环境后,我会感受到更多的不适……”
踩断骨骼的声音,划破肌肤的触感,举起狙击枪后的心跳平稳而快速……他在不由自主地追逐着生死中的刺激,却又在日常的生活中猛地醒悟过来,只剩下徒然的厌恶感。
萩原研二打断了他越陷越深的思绪:“这可不是坏消息,过去那个环境下高度紧张,无法分心,满脑子都是那些事情。等到结束之后,该爆发的问题还是会爆发。现在因为环境变化而察觉了,总比触底反弹来得好。”
“这话好专业啊,萩原。”
“嗯哼,研二酱是无所不能的~”萩原研二拍拍胸口,对于自己一提包的心理笔记和专程拜访犯罪心理学家这些事情绝口不提。
谁让这群好友里就他比较擅长这个呢,将来还能给万一想往这方面发展的弘树一些建议。
“关于审讯这块儿,我、小阵平和班长都有深入学习过,面对罪犯的话,必要的手段是可以接受的,如果需要帮忙的话,我们三个可以接手哦。”
“论经验还是我更擅长吧。”
“重点是这个吗!”
萩原研二无奈地鼓着腮帮子,摊手道:“你是担心被影响过的情绪,反过来影响到我们吧,那些踩线的手段。”
诸伏景光抿了抿唇。
“实话说,保护欲过线了,小诸伏。”
他撸起袖子,示意了一下肱二头肌:“先不提x,我们几个,哪个是需要你来保护的?虽说没有经历过深入的内部训练,但自从知道了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