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六
    下班回到吉冈三丁目,你将车锁好,拍拍久别重逢的宝贝铃木隼,抬头望去,顶楼那户熟悉的窗户正亮着柔和的灯光,安静又温暖地映入你眼中。

    Hiro……今天在家啊。

    门口的标记还在,你习惯性地扫了一眼,确认一切如常,便掏出钥匙开门,晚饭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鲣鱼的鲜香,还有厨房传出的煎炸声,勾起你空窗期了一个月的食欲。

    “欢迎回来。”

    诸伏景光从厨房探出头:“今天回来得有点晚啊,我就把晚饭先做了,是乌冬面和炸天妇罗,要吃吗?”

    “要!”

    不需要再吃养生餐,期待美食的你铿锵有力地回答着,丢下包,踢掉鞋,扯掉外衣往沙发上一丢,一溜烟地跑去卫生间洗手,又一溜烟地跑进厨房。

    见你凑了过来,诸伏景光指了指旁边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密封盒:“炸了大虾和莲藕,但你还不能多吃,所以加了些叉烧肉,配菜用你昨晚做的腌黄瓜和酱油鸡蛋吧。”

    你便拿出碗碟,将已经散去冷气的酱油鸡蛋捞出,对半切开,又将腌黄瓜条夹进小碟子里。这时,诸伏景光把煮好的乌冬面捞出,盛进鲣鱼汤碗中,接过你切好的酱油鸡蛋,和炸天妇罗一起码在最上面,卖相完全不输餐厅。

    今天的天气蛮热的,清爽的乌冬面非常适口,你早就期待到不行,连吃了好几口,才慢下来。

    你们没有食不言的习惯——准确来说这个坏习惯是被你带回来的,警察赶时间的时候很多,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对账的情况可不少。

    “泷是去查很重要的事情了吗?”你试着拐着弯儿打听情况。

    “唔,算是吧,”诸伏景光喝了口柠檬水润润喉咙,指了指鞋柜,示意屏蔽器开着,“我意外遇到了一位帮派成员。”

    在一个交易会场遇到了认识的、当年参与过神奈川港口大乱斗的帮派之一的重要理财人。

    换了张面孔的诸伏景光也没做多少事情,只是露了露财,邀请对方喝了两杯酒,就被对方带回家中谋财害命。他轻而易举打晕对方,在房间的保险箱中翻到了一些新旧账本,他在账本上看见了你曾经提过的、一名姓吞口的议员。

    你夹起的面条呲溜一下滑回碗中。

    即便是涉及黑衣组织的案件,也并不是所有内容都能被你牢牢记住,皮斯克案件就是如此,你不记得皮斯克的本名,也不记得整个案件的具体走向,只有零碎的片段,比如——

    “贝尔摩德回日本了!”

    “不出意外的话,是的。”

    诸伏景光点点头,确定议员姓名后,在美国认识的化妆师告诉他,克莉丝温亚德计划前往日本参加电影导演酒卷昭的追忆会。他拿到了出席名单,并从中筛出了与你形容相符的唯一一个人。

    与汽车公司相关的皮斯克,汽车公司董事长,枡山宪三。

    这可是财经界有名有姓的人物啊。

    由于曾和爱尔兰共事过两次,他对皮斯克并不陌生,只是没料到皮斯克的真实身份竟然是一所大型公司的董事长。考虑再三,他找来了萩原协助,调查最敬重皮斯克的爱尔兰如今情况。爱尔兰身材魁梧,有易容也比较好锁定,没多久他就获得了爱尔兰离开日本的消息。而萩原研二依靠过去的人脉关系,成功和汽车公司的人搭上了线,将枡山宪三本人的动向摸到一清二楚。

    说实话,这是诸伏景光没想到的,他都快忘了,萩原研二家里以前是开汽车维修厂的,和不少汽车公司有一些非行业内人接触不到的联系方式。

    “枡山董事年纪大了,不接受创新的点子,还总喜欢指点更改做好的方案,社长很头疼。”仅仅几次接触,对方就对萩原研二掏心掏肺地诉苦,“铃木集团下水汽车行业后大家都不太好过,再这样守旧下去,迟早要吃大亏。”

    萩原研二很是贴心地安慰了他一顿,获得了对方免费附赠的一条消息。

    “最近枡山董事情绪不太好,很急躁,真希望别迁怒到我们身上。”

    你讶异:“皮斯克发现组织要放弃他了吗?”

    诸伏景光对你的碗抬抬下巴,示意全神贯注的你先呼噜两口面,这才不疾不徐地继续:“应该只是觉得组织态度不太对,很可能会想着要在下一次任务中做出点成绩。”

    起码在皮斯克的潜意识里,事情还没到叛逃的那一步,又或者,与组织共生太久,他已经忘记了还能逃跑。

    被故意调走的爱尔兰,被组织放弃的皮斯克,事情走向逐渐吻合你所说的未来。

    贝尔摩德,琴酒,伏特加,皮斯克,这场追忆会,将会有四名老牌代号成员在场,以琴酒的警惕,说不定不远处还会有作为后手的狙击手基安蒂或者科恩。

    在没有充分警方人手前提下,他们想要阻止这场暗杀几乎没有可能性,诸伏景光认为,侧重点应该放在皮斯克,即枡山宪三本人身上,他的住所、保险箱、亲密关系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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