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得膀大腰圆,力气大,在中层妖王里也算一号人物。
平时不爱管闲事,就爱喝点小酒,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日子。
听见手下说天上有怪事,她醉醺醺抬头扫了一眼,挥了挥爪子。
“慌啥,有三位大人在,天塌不下来。喝你们的酒。”
手下的小熊妖们应了一声,继续蹲成一圈啃肉。
黑熊妖王灌了一大口酒,砸了砸嘴。
话是这么说,她心里也有点打鼓。那黑点看着越来越大,气势可不一般。
但他没多想。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三位大人都没发话,轮不到她们操心。
谷中心的火山口,岩浆翻涌着,冒着滚烫的气泡。
九头火凤就沉在岩浆最深处,闭着眼睛修炼。
她在这里待了太久,久到自己都快记不清年岁。只记得当年圣主离开的时候,拍着她的肩膀,让她守好无极谷,等着圣地回来。
这一等,就是上万年。
中间她也不是没动过离开的念头。以她大乘巅峰的修为,去哪都能当一方霸主,没必要窝在这个破地方。
可念头转了转,最后还是压下去了。
答应过的事,就得做到。
谷里的杂事她都丢给了鬼面蜘蛛,很少插手。大多时候她都泡在岩浆里睡觉修炼,日子过得单调得很。
外面的妖族兴衰、宗门更迭,跟她没半点关系。
她唯一等的,就是圣地回归的那一天。
本来以为还要等更久,刚才她突然心头一跳,一股熟悉的气息从远处飘过来。
九头火凤睁开眼睛,岩浆跟着翻涌了一下。
她没动,静静感知着那股气息越来越近。
眼底藏了万年的情绪,慢慢翻涌上来。
南边的密林深处,一张巨大的蛛网横跨在十几棵古树之间。
鬼面蜘蛛趴在蛛网中心,八条腿轻轻动着,感知着网上载来的震动。
网上挂着密密麻麻的信息晶石,各个山头的动静、每天的进贡、外来者的踪迹,所有信息都会汇总到她这里。
她管着整个无极谷的秩序,几千年如一日,没出过半点差错。
跟火凤的随性不一样,她性子细,什么事都要攥在手里才放心。
刚才她收到了好几条传讯,都说东边天上出现了黑点,正往谷里来。
鬼面蜘蛛没急着动。
她先梳理了一遍谷里的布防,确认各处巡查队都在位,又给北边的雪妖传了道消息,问他有没有察觉异常。
雪妖回得很快,只有一个字:嗯。
鬼面蜘蛛停下动作,抬头看向东边的方向。
她活了八千年,从有意识起,就跟着火凤姐姐守在这里。她见过无数闯谷的人,也亲手处理过不少刺头,可从来没一次,象现在这样,心跳得这么快。
那股气息越来越近了。
熟悉的、刻在神魂里的气息,不会错的。
鬼面蜘蛛理了理身上的青衣,平时总是带着阴狠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郑重。
北边的冰原上,常年飘着细雪,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
雪妖坐在最高的冰崖顶端,一身白衣,跟周围的冰雪融在一起。
他是三个里面年纪最小的,才修炼了五千年。他娘是上个雪妖,战死在几千年前的邪修入侵里,他接过了担子,继续守在这里。
小时候他总问娘,我们守在这里,到底等什么?
他娘总说,等我们的主家回来。
那时候他不懂,只觉得无聊。偌大的冰原,常年见不到几个活物,冷清得要命。
后来他慢慢长大,接手了镇守的职责,看过古籍,也听过火凤姐姐讲当年的事,才慢慢懂了。
他们不是无家可归的野妖。
他们有根。根在太阴圣地。
刚才他收到鬼面蜘蛛的传讯时,已经感知到了那股气息。
雪妖站起身,白色的眼睛望着东边,指尖微微收紧。
他想起娘临死前攥着他的手,说守好这里,等圣地的人来。
娘没等到的那天,他等到了。
风雪吹过他的白发,他站在冰崖上,身形站得笔直。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
黑点移动的速度很快。
没过多久,就算是底层的小妖,抬头也能清清楚楚看见天上的影子。
灰毛本来在洞里啃灵草根,听见外面闹哄哄的,也钻出来看热闹。
天上的东西已经不是黑点了。
一座座连在一起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