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撞击声骤然响起,震得他浑身筋骨发麻,狼狈地蜷缩在地板上。
他眼底仅剩徨恐,先前所有的倨傲、算计与嚣张尽数消散无踪,四肢灵力被彻底锁死,只能徒劳地微微颤动,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是想不明白,自己只是威胁了一个普通的修士,怎么就到了现在这一步呢?
只是抬头看到宋品玉,他心里又有了一些希望。
宋品玉乃是他母亲,也就是天火门上任门主的朋友,平日里对他也算和蔼,看在他母亲的份上,对他比较照顾。
只希望这次宋品玉还能看在往常的情谊上照顾一下他!
他在心里默默祈求着。
结果他就看到宋品玉理都没有理他,只是浅浅看了他一眼,皱了一下眉头,便冲着林望舒前去。
处理完此人,林望舒神色淡然,抬步径直走到多宝阁大厅正中央的太师椅上落座。
她身姿松弛,坐姿从容,周身自带超然气场,静静端坐其间,不怒自威。
一旁等侯许久的宋品玉连忙上前,姿态躬敬至极,亲手执壶沏茶,动作细致稳妥,将一杯温热的灵茶稳稳奉至林望舒身前。
奉茶之馀,她目光下意识扫过地面狼狈不堪的云清松,眼底掠过一抹复杂难辨的神色。
心底一边忌惮眼前局势,一边念及旧日情谊,顾念着云清松是她旧友的儿子,暗自左右为难。
迟疑片刻,宋品玉躬身垂首,小心翼翼开口问询。
“长老,不知云清松是否犯下了什么错事,惹得长老动怒?”
林望舒抬眸,似笑非笑地看向躬身行礼的宋品玉,语气平缓,带着几分淡淡的试探。
“你与他,很熟?”
就是这一句简单的问话,彻底击碎了云清松心底最后的侥幸。
方才被砸落地面后,他始终在暗中挣扎,满心期盼宋品玉看在往日情分上出手相助,帮自己解围,化解这场危机。
可当他清清楚楚听见宋品玉对眼前女子躬敬无比的一声“长老”,整具身躯瞬间彻底僵住。
所有挣扎的动作骤然停滞,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心底掀起滔天骇浪。
他此前笃定林望舒只是无依无靠的普通散修,才敢肆意威胁、强买名额。
可此刻宋品玉的称呼,直白揭露了对方的真正身份。
能让炼虚初期的多宝阁天火城总管事躬身尊称长老,对方的身份地位,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只怕是多宝阁总部来的长老。
恐惧瞬间席卷四肢百骸,他彻底不敢再有半分异动。
他只期待着自己能少受一些皮肉之苦,或者是父亲赶紧来给自己求情。
宋品玉脸上掠过一丝窘迫,连忙对着林望舒深深躬身行礼,态度坦诚又徨恐。
“不敢隐瞒长老,云清松的生母,是天火门前代门主,是属下此生的莫逆之交,情谊深厚。”
听闻此言,林望舒眼底的冷意稍稍散去几分,眼神柔和些许,淡淡确认道。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他算是你的外甥。他母亲是前代门主,父亲便是如今执掌天火门的现任门主?”
“正是如此,长老。”宋品玉连忙点头应声,不敢有半句虚言。
林望舒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笑意却未达眼底,语气带着几分清冷的审视。
“这么说来,他今日在城外拦我,仗着天火门的名头施压,强行逼迫我出让梵天谷玉牌的行径,是天火门默许纵容的规矩?你们早已知晓?”
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炸得宋品玉脸色惨白。
她浑身一僵,膝盖骤然一弯,毫不尤豫直直跪地,头颅低垂,满心徨恐,急切辩解。
“长老明察!属下全然不知此事!天火门绝无这般规矩,更从未授意他在外肆意妄为!”
跪地之后,她心绪稍稍平复,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补充解释,语气格外谨慎。
“只是往届历届天火大会,常有夺得梵天谷玉牌的散修,私下转手售卖名额。”
“此事历来都是修士个人所为,并无宗门势力参与其中。梵天谷试炼凶险万分,谷内秘境杀机四伏,修为不足之人贸然入谷,陨落概率极高。”
“正因如此,各大正道势力向来不会插手玉牌流转之事,从未明令禁止。”
林望舒轻轻应了一声平淡的“哦”,心底已然彻底理清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历届大会都没有明文条例禁止玉牌转卖,这件事长久以来处于规则空白地带。
数千上品灵石的诱惑,对挣扎求生的底层散修而言,是无法抗拒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