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层。
第七十层。
第八十层。
踩上第八十层台阶的那一刻,林望舒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不想走了,而是因为走不动了。
她的双腿稳稳地站在台阶上,腰背挺得笔直,呼吸平稳,灵力充足,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受伤或透支的迹象。
但她就是走不动了。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不是灵力的枯竭,而是一种来自规则层面的、不可违抗的限制。
天梯在第八十层这个位置,划了一条线。
再往前,肉体的力量不够用了。
林望舒垂下眼睫,感受着体内灵力的流动。
充沛的,饱满的,甚至比爬梯之前还要活跃。
但天梯不允许她用灵力,能用的只有肉体的力量,而她的肉体力量已经用到了极致。
千年寒潭淬体,顶级功法锤炼,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打磨出来的肉身。
所有这些加起来,只能让她走到第八十层。
林望舒站在第八十层台阶上,没有继续往上,也没有后退。她微微侧头,目光越过肩膀,看向身后的两个人。
静安小尼姑在第七十二层。
她的爆发力没有持续太久,冲到第五十一层之后就慢了下来,速度越来越慢,步伐越来越重,此刻正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圆圆的脸蛋从涨红变成了发白。
寒秋在第七十八层。
她比静安高了六层,比林望舒低了两级。她的脸色苍白得像是大病初愈,嘴唇紧紧抿著,额前的碎发全湿了,汗水顺着下颌往下滴。
她站在第七十八层台阶上,已经停了好一会儿了,像是在积蓄力量,又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然后林望舒看见寒秋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很深,像是要把周围所有的空气都吸进肺里。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然后,一层肉眼可见的灵力波动从她的身体内部涌出,覆盖在她的皮肤表面,像是一层薄薄的、透明的铠甲。
寒秋迈出了下一步。
第七十九层。
她的脚步沉重而坚定,踩在白玉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灵力在她体表流转,帮她扛住了天梯上那些无形的压力,让她的步伐重新变得稳定起来。
第八十层。
寒秋踩上了和林望舒同一级台阶。
她停下来,转头看了林望舒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挑衅,没有得意,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她只是看了林望舒一眼,像是在确认对方的位置,然后转回头,继续往上走。
第八十一层。
第八十二层。
第八十三层。
寒秋的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稳稳当当。她的脸色依然苍白,嘴唇依然紧抿,汗水依然在往下淌,但她的眼神始终没有动摇。
那是一种“不管前面有多少级台阶,我都会走完”的眼神。
林望舒站在第八十层台阶上,看着寒秋的背影一点一点升高,听着她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远去。
第八十五层。
第九十层。
第一百层。
寒秋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融入了上方的云雾之中,只留下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天梯上回响。
林望舒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脚下的白玉台阶。光滑的,温润的,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她想起了大师姐若叶,她想走得更远。她必须走得更远。
林望舒闭上眼睛又睁开,体内沉寂了许久的灵力开始涌动。
她不再压制,不再克制,而是将灵力从丹田中释放出来,让它们顺着经脉流淌到四肢百骸,覆盖在肌肉和骨骼的表面,像一层柔韧的铠甲。
天梯的规则是“能用的只有自己的修为和肉体”——灵力,当然算修为的一部分。
她只是之前没有用而已,不代表不能用。
林望舒抬起右脚,踩上了第八十一层台阶。
林望舒稳住心神,全力催动体内金丹灵力,配合强悍肉身抵挡层层重力,脚步一刻不停,稳步向着更高处前行。
脚掌越过百阶层的刹那,远超之前数倍的恐怖压力铺天盖地倾泻而下。
无形法则重力死死缠绕全身,四肢百骸都被沉重禁锢,一举一动都无比滞涩。
那种拉扯感真切又强烈,林望舒意识恍惚,竟真切觉得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紧紧拽著自己的衣带,拼尽全力阻拦自己向上攀登,不让她靠近天梯更高处。
她心头一紧,越发明白天梯禁制的恐怖。寻常修士根本难以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