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意是剑修对剑道的理解、对剑术的感悟、对天地法则的体悟凝聚而成的无形之物。修为不够的人看不见,也感受不到,但它真实存在,而且比任何剑招都更致命。”
小弟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听不懂,但她看得懂谢瑶华脸上痛苦的表情。
擂台上,谢瑶华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得快要撑不住了。
师姐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栏杆,指节泛白。她在心里默念著:瑶华,撑住,撑住啊。
撑不住了。
谢瑶华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眼底写满了不甘、茫然、还有一丝她不愿承认的、深藏的恐惧。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著,喉咙发紧,像是在水中憋了很久的气,终于浮出了水面。
汗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滴在她黄色的流仙长裙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她坐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手撑在身后,手指微微发抖。
对面的林望舒依然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神色平静,连睫毛都没有动一下。
青衣布裙,端坐如松,浑身上下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狼狈。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看台上有不少人已经开始议论了,虽然他们看不懂剑意的交锋,但他们看得懂两个人的状态。
一个气定神闲,一个狼狈不堪,谁优谁劣,一目了然。
谢瑶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睁开。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发涩,像是在嗓子眼儿里卡了很久才挤出来的。
“我败了。”
三个字,声音不大,但在这座落针可闻的赛场上,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四个长老的表情各不相同。
徐阳长老闭上了眼睛,像是早已料到了这个结果,但亲耳听到的时候还是免不了不舒服。
于谷主微微点头,目光在谢瑶华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底带着几分赞许。
能走到这一步,能在输了之后毫不犹豫地认输,这份心性已经超过了大多数人。
现在很多年轻人,缺的不是天赋,而是承认自己输了的本事。
华瑶长老的表情最平静,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点,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慧心师太捻动佛珠的手指重新动了起来,一下,两下,三下,不紧不慢。
林望舒在谢瑶华说出那三个字的半息之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底没有得意,没有喜悦,甚至没有任何波澜。
就像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就像喝了一口水,就像翻过了一页书。
她看着对面满头大汗、狼狈不堪的谢瑶华,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漠。
但她没有真的冷漠。
林望舒松开搭在膝盖上的双手,站起身来。
青衣的下摆收拢,垂落在她身侧。她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朝谢瑶华走过去。
谢瑶华还坐在地上,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林望舒走过来。
林望舒走到她面前,停下,微微俯身,朝她伸出了手。
谢瑶华愣了一下,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没有去接那只手,而是自己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双手在裙摆上拍了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
黄色的流仙长裙上有些皱褶,被汗水打湿的地方还没有干透,但她已经没有心思去在意这些了。
林望舒没有因为谢瑶华拒绝她的手而露出任何不悦。
她收回手,双手抱拳,微微颔首,语气平淡而真诚:“承让。”
谢瑶华看着林望舒,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想说真心话,想说你不必说承让,我输得心服口服。想说不愧是你。
但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最后她只是同样抱了抱拳,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然后转身,朝擂台入口走去。
走了两步,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林望舒一眼。
林望舒已经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谢瑶华站在原地,看着那一袭青衣的背影渐行渐远,眼底的乌云翻涌了很久,最后化成了一声极轻的、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叹息。
不愧是你。
谢瑶华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的嘴唇还是发白的,脸色也不太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小弟子忍不住回头看擂台上正在离场的林望舒,满脸的不解和不甘心,扯著师姐的袖子问:“师姐,瑶华师姐怎么就说败了呀?明明什么都没干啊!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