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舒,通天宗。
谢瑶华,天剑宗。
这两个名字被执事念出来的时候,看台上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像是一阵风掠过麦田。
第三轮还剩下十名弟子,能走到这一步的全都是各宗门的精英翘楚。
但林望舒和谢瑶华的对决,依然是所有人最期待、也最不愿过早看到的一场。
不是决赛,胜似决赛。
有人惋惜,有人兴奋,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长出一口气像是了却了一桩心愿。
看台的角落里有几个天剑宗的弟子脸色复杂,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林望舒站在选手等候区,神情平静,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水。
她今日穿了一身青衣,素净简单,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发髻也只松松挽了一个髻,用一根木簪固定住。
这是她为数不多的普通衣物,没有阵法加持,没有防御功能,只是简简单单一身布衣。
但她站在这座擂台上,即便穿着布衣,依然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剑。
不远处的谢瑶华正在同门师姐的陪同下走向擂台入口。
她今日穿了一身黄色流仙长裙,裙摆层层叠叠却丝毫不显臃肿,走动间如流水般灵动飘逸,衬得她整个人仙气飘飘。
林望舒看了她一眼,目光在那条裙子上停留了不到半息。
法衣。
而且品级不低。
那裙摆的飘逸不是布料本身的垂坠感,而是法阵运转时灵力流动造成的视觉效果。
裙身上那些看似装饰的暗纹,实际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
既能护体,又不影响行动,还兼顾了美观。
谢瑶华走进赛场的那一刻,整个对战场的氛围都变了。
这种变化不是轰轰烈烈的,而是悄无声息的。
就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涟漪从中心向四周扩散,一圈一圈,直到覆盖整片湖水。
看台上窃窃私语的声音低了下去,原本懒散靠着椅背的弟子们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张力。
而最明显的变化,发生在云团之上。
仙门大比的赛场上空悬浮着几朵云团,那是各宗门长老的专属观战席位。
普通人看不清上面的情形,只知道每一轮比试的时候,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们都会端坐云团,俯瞰赛场,偶尔点头,偶尔摇头,偶尔露出一点赞许或惋惜的神色。
但这一轮,不一样。
天剑阁的徐阳长老,在林望舒和谢瑶华的名字被念出来的那一刻,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睛并不大,但此刻睁开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射出两道锐利的光芒,像两把出鞘的剑,直直刺向赛场。
他站起身,下了云团。
不是飘下来,不是飞下来,而是实打实地迈步走出了云团,一步一步踏着虚空走到了擂台边缘的观战席上,坐了下来。
距离更近,看得更清。
静心谷的于谷主紧跟着动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的袍子,从云团上起身的动作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稳得像钉在了空中。
她在徐阳长老旁边落了座,目光落在擂台上,没有说话,神色却比平时专注了许多。
通天宗的华瑶长老同样站了起来。
她与林望舒同出一门,但此刻她脸上的表情不是骄傲,不是期待,而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神色。
她看了擂台上的林望舒一眼,又看了一眼正从入口处走来的谢瑶华,眼底掠过一丝感慨,无声地叹了口气,也下了云团。
最后一个是普渡禅寺的慧心师太。
这位师太佛法精深,修为深不可测。
她平日里坐在云团上,闭目垂眉,手里捻著一串佛珠,从头到尾不说一句话,也不睁一下眼,仿佛下面的比赛与她毫无关系。
但此刻,谢瑶华走进赛场的那一刻,慧心师太捻动佛珠的手指顿了一顿。
仅仅只是顿了一顿,然后她缓缓睁开了眼睛,起身,下了云团。
四位长老,同时在赛场边缘落座。
在场的弟子们就算再迟钝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能让这四位同时下场观战的比试,绝对不是普通的比试。
看台上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赛场上的两个人。
林望舒已经站在了擂台上。
她到得早,提前了片刻入场,此刻负手而立,青衣布裙,在风中纹丝不动。
她的目光落在对面。
谢瑶华正从入口处走进来,她的脸上没有笑容,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