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史老太君便未曾以势压人,而是面容悲戚张口闭口皆是两家情分。
“姑母啊!”
身为史家嫡长,自小跟在前代保龄侯身侧,接受教育,继承保龄侯爵位的史鼐子不是易于之辈。
得史老太君相召之刻,便已知晓此行前来贾府,定然要受诘难,自是在路上便已想好应对之言。
因而,史老太君话音方落,史鼐便面色一垮,一行清泪润湿眼框,故意令史老太君望见,却在史老太君望见的瞬间,借行礼低头,遮掩眼框的开口说道:“您可知,史强没了?”
“什么?!”
虽然嫁做贾家妇,但体内仍旧流淌着史家之血的史老太君,自然知晓娘家杰出后辈姓甚名谁。
而忠靖侯幼子史强,更是史家忠靖侯一脉唯一的男丁,自然被史老太君所知,甚至史老太君还曾劝过史鼎言:
史强乃是你这一脉唯一的男丁,最起码也得让其成家有后之后,再行前往战场,接受战火的磨砺。
然而,那时的贾家已然势弱,忠靖侯史鼎,却是如日中天,便只是敷衍未曾接纳史老太君的建议。
今朝得闻,忠靖侯一脉唯一男丁英年早逝,哪怕传信史家的史老太君心气儿不平,仍是满脸惊容:“怎会如此,强儿怎会————”
“强儿是好样的,得鼎弟调遣,率领三千老兵,支持宣府,路上却遭遇了,方才攻破宣府的蒙古诸部铁骑。”
看到史老太君面容之上的表情,史鼐瓮声瓮气的道:“强儿未曾退缩,仅仅只是令几个传令官,回返神京,将宣府告破之情报传递归来,便率领部卒,同蒙古大军正面交锋。”
“若非强儿带领三千老兵,将蒙古诸部的兵锋暂时阻隔的话。”
“怕不是神京城的损失会大大增加!”
说到这里,史鼐缓缓抬头,看向史老太君道:“鼎弟久经战阵,清楚的知晓,若是蒙古诸部大军来袭的消息扩散开来的话,未曾有所准备的神京城必定大乱。”
“因而便选择将此情报封锁。”
“我也是恰逢其会,才从鼎弟的亲卫口中得到的情报。”
“鼎弟要戍守神京城,强儿也陨了,我就想啊,若是神京城破了的话,鼎弟这一脉的香火便绝了。”
眼眸之中泛血红之色的史鼐,叹息一声开口:“因而,便连忙返回保龄侯府,书写族谱,将我的幼子,继嗣到了鼎弟的名下。”
“而后,动用关系,令继嗣鼎弟名下的坚儿,出了神京城,返回了金陵祖地”
。
说到这里,眼框润红的史鼐,眸光之中浮现出了决绝之色的道:“姑母你也知晓,我任职在外,已有妾室诞下了血脉,因而,除却坚儿之外,我史家甚至连湘云都未曾送出神京城!”
“老身自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听着史鼐那情真意切的声音,史老太君深深的吐了一口气,而后缓缓的挺直了脊背,看向史鼐开口说道:“鼐儿说,只是将继嗣鼎儿的坚儿送出神京,前往金陵祖地。”
“那老身问你。”
“为何老身得知,牛家、柳家等武勋之家,亦是在蒙古诸部大军攻城之前,将族中嫡脉子嗣,送出了神京城外?”
听到这话,保龄侯史鼐嘴唇蠕动,想要说些什么。
“算了!”
但是还没等保龄侯史鼐开口,挺直脊背的史老太君,便站起身来,走到保龄侯史的正前方,直勾勾的盯着史的眼眸,缓缓开口:“这个问题你不用回答,老身只问你一句!”
史老太君嫁给贾家至今,虽说内心还惦念着史家的娘家情分,但是真实站位,却牢牢的将自己钉死在荣国公府贾家之上的老太君,缓缓的道出了自己书写信缄,唤保龄侯史鼐前来的真实目的:“现如今,你可能将我贾家嫡脉子孙,安全的送出神京城外?”
“鼐儿,老身不要求许多,只要求如同牛家一般,送走四人即可。”
说到这里,史老太君,声线骤然一软,近乎是哀求的上前一步,抓住史鼐的双手,以颤斗的声线,看向史鼐开口道:“这样,你姑母我就算死了,也能到下面给你姑父一个交代了啊!!”
说着,罕见的露出软弱之色的史老太君,满眼哀求的看着保龄侯史鼐的眼眸,期颐自史鼐的口中,得到准确的回答。
看着姑母那双满是哀求的眼瞳,保龄侯史鼐心肝儿急速跳动,那一刹那,他想起了自己年幼之时,被史老太君维护之景,更是想起了,父亲临终之刻,抓住自己的手臂交代自己,一定要护好幼妹,自己的嫡亲姑母。
不过,史鼐是一个成熟的政客。
这般情绪仅仅只是持续了片刻,便断崖一般戛然而止。
情绪被史鼐亲手切断的瞬间,保龄侯史鼎眼眸之中的情绪,便尽皆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