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有为话音方落,兵部右侍郎停顿片刻,抬头望向钱有为的方向启唇开口:
“至于沿海之倭寇,前些时日圣上方下达严令,彻查两淮水域倭祸,漕运总督麾下漕标,河道总督麾下河标,以及沿途卫所精兵,尽皆调用,“因而,倭寇侵海之事,亦是无有可能——
“就算没有可能,挞虏也必须叩边,倭寇也必须袭海!”
不等兵部右侍郎话音落地,钱有为便一挥袖,截断其话音,冷若冰霜的开口:
“你等也知晓侵吞国库财货是何等的罪过,“若这遭真的是太上自觉寿元匮乏,从而生了舔犊之情,欲还政当今,“从而同当今圣上联手,整肃贪渎,使得大干朝河海宴清的话。
“除非是南蛮入侵,挞虏叩边,倭寇袭海这等影响华夏族裔延续之灾祸爆发,“不然就凭你我所贪渎的数额,摘乌纱掉脑袋都是轻的,抄家灭族,女眷尽充教坊司,香火断绝才是我等的结局!”
说到这里,钱有为不看徐道行的表情,直勾勾的盯着方才开口的兵部右侍郎袁博,一字一顿的询问开口:
“所以,兵部右侍郎袁博袁大人,你现在告诉本阁,挞虏是不是应该叩边,南蛮是不是该入侵,倭寇是不是该袭海?!”
袁博闻言,抬头朝着自己的顶头上司,兼任兵部尚书的内阁次辅,徐道行徐大人的方向望去。
一眼望去,袁博只看到,徐道行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之上,浮现出了一抹浓烈的凝重之色。
沉默半响,徐道缓缓扭头,看向钱有为道:
“有为,你告诉老师,你这番猜测,有无实证?”
年龄比徐道行小了十馀岁,便已然司职户部尚书,登临兰台寺大学士司职,只差兼任三公三孤,便可登临大干朝人臣之巅的钱有为,自然聪慧,闻听徐道行自称老师,便已然知晓,自己这个坐拥数十万亩良田,金银珠玉更是堆积如山的座师,已然动了心思,当即扭身开口道:
“老师,学生并无太上与圣上联手之实证,“不过,学生同太医院诸多太医交好,而前些日,负责太上身体康健的华邈告知学生,太上身体欠佳——”
“除却太上身体欠佳之外,学生更是了解到,圣上门生,前科探花林如海,在两淮盐区,大刀阔斧的朝着原本分属太上的两淮盐政财权伸出了手,但是太上这边的反应却极为暖昧——”
语落,钱有为顿了一下,见徐道行未曾训斥自己探询太上身体状况之后,方才继续说道:
“太上的种种异常,再加之此刻石崇贵等人被撬开嘴巴的速度实在过于诡异,所以学生有六成把握,能够确定,“想要打掉三大库贪渎系统链条的存在,除却圣上之外,还有端坐大明宫的太上。”
钱有为话音落地,徐道行扭过头朝着现场各部官员一一问询,今三个月以来,大干朝朝堂,财政,军队诸事细节。
“原本本阁以为,陛下纵然是收揽财、军二权,以补完自身无上皇权,也需要我等从中斡旋,治理这诺达的大干朝。
“现在看来,陛下这是欲效仿三年不叫,一鸣惊人,三年不飞,一飞冲天的楚庄王啊!”
将得自各部官员口中的湘西情报一一同自己所掌握的讯息互相印证之后,确定这三个月之内,皇帝大动作连连的徐道行,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息道:
“不过,纵然陛下想学楚庄王,我等也不愿引颈就戮,以至于家破人亡,香火断绝啊!”
“啪!”
“有为,你还是太过稚嫩了,没有经略过兵部的你,根本不知道,对于我大干朝来说,区区挞虏、倭寇、南蛮兵祸,不过疥癣之疾,只要军饷充足,根本不足为虑。”
说到这里,徐道行那年迈的身躯,便好似被注入了无穷活力一般,缓缓起身,抬手拍案,环顾一周的看向钱有为道:
“若只是三面兵灾,虽然只能解一时之燃眉,然等大干朝这个强大的战争机器,火力全开,前线捷报频频,那么所有的灾祸都会平息,所有的不满熄灭,所有的权势都将移交九五至尊。“
听着徐道行那平淡的话语,钱有为欠身行礼,连道:“学生思虑不周,还请徐师出手。”
“若是想让陛下投鼠忌器,不愿、更是不敢处理我等之贪渎的话,唯有兵败,并且是惨败。”
看着钱有为色愈恭礼愈至的谦卑模样,徐道行满是褶皱的老脸之上,浮现出了一抹满意之色的继续道:
“只有装备精良的边军惨败挞虏之手,驻守南疆的兵卒被南蛮击溃,戊卫海疆的海兵被倭寇无情冲杀,“我们的陛下,乃至太上才不敢在此国朝为难之际,自损一臂的处理我等,哪怕他已然捏住了我等贪渎实证。”
“诸位,此刻已然到了我等生死存亡的紧要时刻,所以我等必须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