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步入别院,院中几个丫头中,相貌最好,比之王熙凤都不落下风的平儿,精明干练的眸中,喜忧交加的上前,接过王熙凤的外袄,接着便走到贾琏身边,就要打理贾琏的衣冠。
“平儿,爷得陛下隆恩,得赐锦衣卫副千户司职,圣旨已然下达,需香案供奉。”
不等平儿走到贾琏跟前,来到熟悉环境,见到熟悉的人儿,整个人非但未曾放松,反而愈发肃整的王熙凤,便开口道:
“你带人依规格整理香案,我同爷还有些话要说。”
“爷竟得了圣上隆恩!”
自王熙凤出府,便被王夫人屡次敲打,疲于应对不说,还担心小姐安危的平儿闻得贾琏得天子隆恩,面上喜色浮现连连应道: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好,我这就带人整理香案,供奉圣旨!”
平儿刚走,将圣旨随手摆在桌案上的贾琏,看向王熙凤道:
“我原以为夫人为我解忧,是有求于我,不曾想夫人一路都未曾开口,看来是琏小了夫人啊!”
“你这贼人还有言说此?
“且看看你干了什么?竟言辞奚落政老爷?”
贾琏语落,王熙凤便甩脸扭头,朝贾琏声说道:
“我难道未曾与你言说,政老爷最得父、祖疼爱,甚至以二房次子之身,主掌府内诸事?
“你既代了他的身份,就理应尊重长辈,而非胡作非为———”
“夫人这是在担心于琏?亦或是担心自己被贾政正妻,王夫人针对?”
不等王熙凤语落,贾琏便满脸玩味的看向气咻咻的王熙凤道:
“不过,不论你此言出自何等目的,都不会从命。
“我李代桃僵做了这荣国府长房嫡正,可不是为了忍气吞声,而是为了步步高升!”
“步步高升?”
八面玲珑,自小被王家当成男儿教养的王熙凤心知:
若想让这杀人如麻的水匪头子助力自己,除却自己自荐枕席为其生儿育女外,唯有拿捏住贾琏最为渴望的权势,方才有望功成,因而贾琏语落,王熙凤便斜了贾琏一眼:
“国朝以孝治天下,不尊叔父,我看你如何步步高升?!”
“夫人所言有理,不过还是见识浅薄了些。
“政事繁复,又岂是一个孝字,便能尽述?”
说到这里,贾琏端起茶壶,为自己倾倒了一杯茶浆,一饮而尽之后,满眸平静的看向王熙凤道:
“且不说这些,琏生父尚存,他贾存周不过一从五品工部员外郎的二房,“便张口就来的让手持圣旨的天子亲军,请辞锦衣卫司职?
“若其如此,琏还忍气吞声,那才是前途尽毁。”
“你一个小小的水匪头子,竟说我王熙凤见识浅薄?”
自感好心被贾琏当做驴肝肺的王熙凤,抬起葱白纤指,指着自己挺拔的鼻尖,气咻咻的道:
“夫君可是忘了,我乃统制县伯王公之后———”
“膨!”
王熙凤话音还未曾落地,门外便响起了清脆的敲门声,紧跟着平儿的声音,便隔着门扉响起:
“二爷,奶奶,香案布好了!”
王熙凤闻言瞬间息声,胸膛快速起伏的瞪了一眼,满脸平静,好似根本不在乎,自己言辞会被平儿听到的贾琏一眼,压低声音道:
“哟,看夫君这幅表情,好似半点都不担心被平儿听到夫君乃是水匪头子的秘密啊!”
“我这荣国府长房嫡正身份,得两淮巡盐御史林如海林姑父背书,被当今圣上承认。
“外加姑母贾敏被我所救,有此三重背书,琏又如何会害怕?”
贾琏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茶水之后,直接冲王熙凤摊牌开口:
“你信与不信,现如今纵使你这个贾琏明媒正娶的正妻,出门宣扬,琏非荣国公之后,而是在两淮水域肆意劫掠的水匪,也无人会相信于你。”
语落,贾琏看也不看,俏脸发白,如遭雷击的王熙凤,抓起桌案之上的圣旨,大步起身,推开房门。
“哦对了,夫人琏此次手持圣旨;身着锦衣卫副千户大服归府,“可不止是为了自荣国府正门入府,更是为了肃清荣国府积弊。”
平儿那张欣喜的面容呈现眼前之际,贾琏扭身看向王熙凤道:
“所谓攘外必先安内,我贾家既自称诗书簪缨之族,那么私盗家财的豪奴、强仆,便没有必要存在了。”
“爷,您的意思是说,您要肃整贾家风气?”
听着贾琏所语,虽然方才出得别院之刻,望见了别院之外,列队修整的锦衣卫众人,清楚此刻贾琏权势大增,但身为王熙凤的随嫁通房丫头,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