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又逢刺客作乱,此事便一再搁置,现下她如此识趣离开,他便懒得追究了。
曹昱光顾着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空间,没注意到李暄手里的书是倒着拿的。
人一走,帐中彻底静了下来。
李暄没了看书的心思,随手将书扔在案几上,走至榻上躺平。
刚闭眼,他鼻尖隐隐闻到一丝若有似无的花香。
睁开眼,一束白梅映入眼帘。
几枝花被绳子吊起来,随手挂在帐篷边上。花是几天前摘的,花瓣边缘微微泛黄,与灰白的布堆在一起,在昏暗的灯影下一晃眼过去难以察觉。
李暄拧眉,起身正要取下,眼前莫名浮现灵芝护着小安的身影,不够高大的身躯却将怀中的孩子护得严严实实。
曹昱有一点说的没错,灵芝的心肠不坏,当初对小竹也下不了死手。
李暄又躺回去,扯过被褥盖过头,隔绝花香。
一件粗糙的衣服顺势落在他的侧颈,他也没在意,随手塞到犄角旮旯里,翻了个身,闭目养神。
接下来的几日,沈翩枝有意避开李暄,远远看见他便绕道走,一副老鼠见了猫的鬼祟样。
数次过后,李暄心情愈发烦闷,但他把坏心情归咎于那个嘴硬的刺客。
太子近年来愈发势大,六部几乎都有他的人,但皇帝留了一手,兵部仍在李暄的掌控之中,守卫京畿的将领亦是皇帝的心腹。
皇帝明面上希望太子和李暄是关系亲密的叔侄,不要因已故太子之事伤了情分。
但李暄心里清楚,当年他能破格提拔成亲王是皇帝需要一个人制衡太子李玠,他作为已故太子的唯一血脉是最好的人选,他的背后有父亲的旧部,母亲的娘家曹氏。
大营西南靠近雪山的一侧有个天然洞穴,刺客们被关在此处,但只有一个活口,其余刺客尽数咬破牙齿里藏的毒药,当场毙命。
曹昱看见李暄前来,停下手中的鞭子。
空气里弥漫着难闻的血腥气,李暄握住剑鞘抬起刺客垂下的脑袋,冷声道:“还不肯承认是太子派你们来的?”
刺客满脸血污,笑了一声:“秦王殿下,我不认识什么太子,我……啊!”
李暄直接削掉他的右耳,“你的耳朵没什么用,听不清我的话。“
“刺客气息断断续续,却仍然否认:“不认识。”
一旁的曹昱忍不住心惊,他们不是第一次抓到太子的卧底,大部分都会在被捕第一时间找机会自尽。
活下来的无论施加多少酷刑,未有一次让人成功开口,他们宁可死也不愿意背叛太子,也不知道李玠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药,竟让人如此死心塌地。
李暄又削掉他的左耳,刺客除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就是不肯指认太子。
“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李暄的剑重新入鞘,面无表情道:“也好,过几日便是除夕,你死了正好和你妹妹在地下团聚。”
刺客的声音戛然而止,旋即激动起来:“你胡说,我妹妹好好的。”
李暄往他身上扔了一只玉镯,玉镯落地,滚进石缝里,隐隐露出一点墨色。
“你,你把我妹妹怎么了?”刺客咬牙咒骂:“你要是敢动她,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李暄上前一步,刚好挡住玉镯,“太子知道你落在我手里,一把火烧了你家。我的人赶到时只在废墟里捡到这只玉镯。”
刺客大叫着他不信,太子答应过会保护好他妹妹。
李暄指着洞里的其他尸体,“他们死之前都以为太子会兑现承诺”,但人死了,又怎么能知道呢?”
刺客依旧不信。
李暄不再多费唇舌,吩咐看守的士兵:“下次他再闹着死,直接结果了扔进山里。”
他说完,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曹昱跟了上去,等走出山洞的范围才问李暄如何得知他有个妹妹。
“我编的。”
曹昱惊奇:“为什么不是弟弟或者姐姐,手镯又是怎么回事?”
李暄丢给他一个荷包,是从刺客身上搜到的。
“上面绣了个手镯,我猜有可能是他送给妹妹的礼物。”
那荷包的针脚歪歪斜斜,绣线收得毛糙,一看便不是市卖之物。既非买来,便是旁人相赠。
能让他日日贴身带着,此人与他的关系匪浅。而上头绣的图案稚拙,配色潦草,不像成年女子的手笔,他便推算,做这荷包的人,年岁应当不大。
曹昱举起来左看右看,实在是没看出来锦缎上诡异的绿圈是玉镯,忍不住揶揄:“这绣工跟灵芝有得一比。”
骤然听见这个名字,李暄冷不丁愣了下,回神后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