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总要有个过程的……”宋秉噎了噎道,“你们久不走动,生疏也是正常。你不也未曾到她院落拜访过吗?”
“我为何要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她收敛了笑意,语气有些发冷,“宋秉,你怕不是书读傻了,成了个书呆子!”
“说归说,你怎么还急眼骂上我了!”
“我骂得不对吗!”她冷笑道,“你今日对容扬公子不善,不就是因为看出他待我与往日不同?我不信你能看出这个,却看不出晓莺表妹眼中对你的情意!”
见他不反驳,她接着质问道:“且不说主家收留,单是日常登门拜访,为着避嫌,女客也该是同着主家女子来往才是。她日日同你拉扯做甚?就算我年纪尚幼,不足挂齿,也有母亲关照她,何须你越俎代庖?毁表妹清誉的,可不当是我。三哥嫌我与容公子交往过切,但好歹,我们过了明路的,不算逾矩。可你一介外男,如此行事就妥了?”
宋秉一朝被说破,面有难堪,咬着唇,艰难道:“晓莺表妹孤苦无依,我是同辈人,又年长些,得了父亲和母亲的吩咐,多关照她也是人之常情。”
“那我今日让你多关照容扬公子,你转过头不是还和他怄气?”
“说来说去你不就是对我今日这般对你心尖上的人颇有微词!”
“宋秉,你这番恼羞成怒,不就是因为我说中了你的心思?你敢做不敢认,反而要泼脏水给我?”她冷笑连连,说的话毫不客气,“不如我和容扬公子商量一下,也演一演你们的戏码?我瞧日日在府门口来一出你侬我侬的小别重逢,看看演久了能不能得你们一二分的神韵。”
“……你都看见了?”宋秉的脸色终于衰败下去。
“不止我看见了,光天化日之下,可是不少人瞧见了。若不是我捂着,外面早不知风言风语传成什么样了。”她施施然起身,“若是郎有情妾有意,三哥自该早些同大舅讲,想来大舅也不是不近人情之人,不会拂了你的意。等孝期一过,表妹也能名正言顺地留下。总好过如今这般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平白叫人笑话。三哥年长一二,想来表妹不懂的,你自该更懂才是。”
“容扬公子今日游说我到军中小住些时日,我以为他嫌我碍事,想支走我。如今想来,是你的手笔吧。”似乎是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宋秉反而冷静了下来。
“晓莺表妹乍一失亲,心中难免悲痛,又恰巧遇上三哥嘘寒问暖的关心过度,少女怀春的年纪难免颇有动容。表妹少不更事,三哥不当也如此。是否两情相悦互相爱慕,不当是趁虚而入,而应该是自然而然地互相吸引。三哥离了府,少做些容易引人误会动摇之事,若两人之间还是爱意不减,彼此青睐,方是真情。”
宋秉虽年长“宋嫣”几岁,但男女情爱之事确实一片空白,这一番忽悠叫他有些自我怀疑,踌躇了半天道:“可我若是不告而别,又久不归家,表妹会不会误会我厌恶了她?又或者少了些关怀,心中愈发失落?”
“表妹现下难过是因生母离世,有无旁人关怀,她的母亲都不会起死回生。她总要接受这个事实。况且——”她顿了顿,接着道,“客居于此,何人不长眼会薄待她?能到我们府中小住,说明父亲母亲也是关心她的,并非我们对她全无关怀。只是你在,表妹眼中根本容不下旁人。”
见宋秉还有犹疑,她决定下下猛料:“晓莺表妹好歹有疼她的爹,和姑母一家的帮衬,容扬公子的境遇可比她差多了。三哥为何如此挂心表妹,却要对我横加阻拦?明明我与三哥做的,是一样的事,一样的发心。”
“不不不——”宋秉连连摆手,想到自己这个榜样作用,忽而神色一下子坚定起来,“我觉得你说的很对!关心归关心,也不能越了界!容扬那小子我看也需要多历练历练,我俩一起在军中小住些时日挺好!我明日——不!今晚就去军中歇下!”
说罢,怕她不信,宋秉也不回内院了,吩咐了小厮和父亲母亲说一声,再替他收拾几身衣物,他自己则去府外马车上候着。
看着马车渐渐远去,她露出了得逞的笑容:“好好好,终于是叫宋秉心甘情愿地和王晓莺划清距离了。”
我的好三哥,能这么轻易被她忽悠瘸,对王晓莺定是还没到情根深种的地步。既是如此,七公主便可以再接再励,好好添把火了。
烈女怕缠郎,这招王晓莺使得,旁人也使得。她不信,慕容裕半点胜算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