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来打扰。”
容扬只是扫了眼唯唯诺诺的绯月,没吭声。
怪渗人的!这家伙怎么又开始冷着张脸惜字如金地叫人猜了?
她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故作轻松道:“我乏了,你去吩咐一声,准备好马车,我们要启程回去了。”
绯月应了声退下了,她也顺势想跟着走,但容扬根本不放手,沉声道:“谈谈?”
她默了默,见他一脸执着,大有不说清楚誓不罢休的样子,叹了口气道:“那便回去谈吧。隔墙有耳,这里不太方便。”
得到了她的准信,容扬这才撒了手,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车轮缓缓碾过石板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扰得她坐立难安。思来想去,她假意用手将头支在窗口假寐。
“嫣儿?”容扬试探着轻轻推了推她,她便借势头一点,脱离了自己托举着脑袋的手,往他怀里倒。
“……”头顶上传来容扬的叹气声,但还是长臂一捞,把她往怀里带,还掰了掰她的身子,替她调整成舒服的姿势依偎在他怀里。
她秉承和贯彻着装睡装到底的想法,即使到了地儿,马车停下来,容扬轻声唤她,也故意装作熟睡的样子,不耐烦地皱眉,转了个面,往他怀里钻得更深。
无奈之下,容扬便抱着她回到她的房间,把她安安稳稳地放到床上,还掖好被子。
她一动也不敢动,但却竖起耳朵,十分专注地听着周遭的声音,即使听见油灯被吹灭,房内漆黑一片,甚至有人蹑手蹑脚地出门,又带上房门的声音,她也没有立马睁眼。
等了好一会儿,房内都异常地安静,没有什么其他的动静,她才睁眼缓缓坐起,结果正对上坐在她床边的一双捉狭的眼睛:“不装了?”
“什么?”她假装没听懂,伸了个懒腰搭了个哈欠,“怎么到了不叫我?”
“我叫了的,你不是听见了?”怕她又装傻充愣,他紧接着补上了一句,“人在睡着时的呼吸声比平时更为平缓。且你近日多梦易醒,不可能唤不醒你。说说吧,为什么突然开始躲我。”
她打哈欠遮掩的手一顿,默默地放了下里,面上微笑着,但在内心里已经在疯狂地吐槽。
要不要这么敏锐!
“在心里说我坏话也没用。”
“我没有!不要把你相面知微的那个手段用到我身上来!”她赌气似地把被子一掀,嘴一嘟,“你到底想怎样?”
“这话该是我问你才是。看舞狮那会儿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不到半日功夫,对我便是这般反应?我要是做错什么事,说错什么话,你直说就是,犯不着冷淡我。”说着,容扬便过来扯她的袖子。
她盯着他宽大的手掌,看着他哄小孩似的还摇了摇自己的手,突然便觉得涌上来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被迫来到这个世界,被迫做任务,被迫与人周旋,如今,明知道他很有可能什么都知道,一直以来极有可能是在静静地看着她表演,却还要对他的虚情假意曲意逢迎。
什么是真的呢?她觉得自己好像是什么很剑的人,被耍得团团转。
“无趣得很。”
“什么?”
她抬眸看着容扬,神色里带上几分认真:“你说这话好没意思,好像我是什么负心汉一样。我们明明关系没那么好。难不成,你忘记了在边境的时候,你是想要过我的命的?还是说,你不记得,一开始我说过,选你当伴读,是为了互惠互利?”
容扬噎了一下,半晌,拉住她的手,示弱道:“你提过好几次边境的事,想来是很在意。我为我那时候的态度像你道歉,你要是觉得不够,太轻了,想怎么做?只要你能消气就行。”
她皱眉,打开他的手:“我没在生气。”
“你有。”他再度拉住她的手,力度控制得刚刚好,不至于让她挣开,也不至于弄疼她,“不管怎么样,那时候的事,我都欠你一个正式的赔礼道歉。”
“我不是斤斤计较的人。”
“我希望你斤斤计较。”容扬无奈道,“总好过你翻来覆去,胡思乱想后,想迁怒又无从下手,觉得时过境迁了太过无理取闹,再不着痕迹地疏远我。”
“我没有。”
“你没有,是我怕。”他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满脸真诚地看着她,“旧事重提是因为从未被妥善解决过。所以,借题发挥也好,真不在意也罢,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稍稍弥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