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困花楼
    “谢谢你,但我不一样。他们会来的。”尽管身子还虚弱,她依旧坚定地拒绝了。

    她得多拖延一点儿时间。

    “你信我,不会有人来救你了。妈妈说什么,你照做,还能少受点苦。”女孩只是依依不饶地继续苦口婆心地劝她。

    见她并不领情,女孩叹了口气道,苦笑道:“我以前也同你一样,满心期望,等啊等,只等来家里传来我暴病而亡的消息。进了这里,失了身,回去便是丢了整个家族的名声,还不如死了。所以,他们不会来的。”

    她忽而想起原先自己看过的很多古装剧。在古代女子贞洁大于天,失了节的女子,甚至很多都被家族逼着自尽,保全家族的名节。

    灯芯霹雳啪啦地炸开,在安静的屋内尤其响亮。

    也许,面前这个小姑娘,曾经也像自己这般自信,只是最后到头来才发现,自己其实不过是家族的弃子。

    那她呢?宋秉和容扬,真的可以相信吗?

    本该笃定地反驳,可是,她却沉默了。

    心下漏掉的那一拍,沉默的那一瞬,她无比清楚地知道,她犹豫了。

    原书里说安平王府很宠爱“宋嫣”不假,可是,那仅仅只是正常情况下。人性,是禁不起考验的。

    就像,那些被家族逼死的失节的贵女,她们原先,也是家族的骄傲,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女孩见她动摇,便一边轻柔地替她换上了衣服,一边道:“我知道,你的内心一定无比动摇。我也是这么过来的。若是有的选,谁愿意呢?可是,活着,才是最要紧的。活着,才有希望。”

    “好了。你看!”女孩动作利落,替她挽好头发,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小小的铜镜。只见镜中的倒影发髻歪歪垂垂,还有几缕散发散在脸侧,多了几分弱柳之姿。

    “啪”地一声,小镜子重重地坠在地上,裂了几道,把她的怒容也分成了好几块。

    “你知你不甘心,但形势比人强。”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等着宋秉他们来救了!万一他们来得晚,黄花菜都凉了!

    她攥紧了拳头,强行冷静了一番,而后才开口道:“衣服也穿了,妆扮也好了,我要喝药,现在!立刻!马上!”

    不知道女孩出去后怎么和老鸨说的,不一会儿,女孩就端了一碗黑汁儿进来:“喏,你的药。”

    零九九确认了里面的成分没问题后,她捏着鼻子一饮而尽。

    女孩以为她想通了,很是欣慰,拿着空碗要出去时,身后却传来她的声音:“谢谢你。你叫什么?”

    “叫我芸娘就好。”

    芸娘……

    她快步上前,在芸娘出门前,往她怀中塞了根簪子,低声道:“这是我偷着藏下的,便当作是我送你的谢礼吧。”

    进花楼前,她身上的首饰之类的,都被老鸨取下收走了,她也是好不容易才藏了一个。原本是想着能拿着贿赂一下人,行个方便逃跑的。

    现在……

    希望她的逃跑,不会连累芸娘。

    被一个彪汉压着走去大厅的路上,她捂着肚子皱着眉,“哎哟”了几声,成功地吸引了彪汉的注意力:“你想搞什么幺蛾子?”

    “我一天没吃东西了,刚才猛灌了一大碗药,现在闹肚子呢!好痛!我想出恭!”

    “老实点!别耍花招!”彪汉不听,还想赶着她走。

    “哎哟,我不行要忍不住了!妈妈刚才才叫人给我换的新衣服,要去前头服侍贵客的,要是弄脏了搞黄妈妈的好事,到时候我就说是你不让我去出恭!看你怎么办!”

    彪汉被她这一吓唬,神色有些犹豫起来,她急忙再接再励地捂着肚子“哎哟”个不停,双腿打着颤:“茅厕!我要茅厕!真忍不住了!要喷出来了!”

    许是她的神情成功糊弄住了彪汉,他也怕她憋不住随地大小拉,急忙跟提溜鸡崽似的给她丢到了最近的茅坑,一脚把门给她踹上:“行了行了,你快点!别耽误了事!”

    可真是臭气熏天啊!她捏着鼻子继续“哎哟”着,又让零九九播了“咕噜噜”的排泄声,借着门板底下的影子,看到彪汉闻声转过身背对着茅坑,心中一喜。

    借着声音遮掩,她快速地翻过茅厕的后面,根据零九九的指引,蹑手蹑脚地朝着人少的后院门迅速跑去。

    “好了没!”不远处的彪汉不耐烦地发问,但茅厕里一点动静也没有,瞬间叫他警觉,他顾不得什么,用力一踹,只见茅坑里哪还有人影!

    “臭娘们!诓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彪悍愤怒地大吼,“来人啊!新来的贱蹄子跑了!赶紧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