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沉均脸上挂着张狂的笑,迫不及待地把台词吐了出来。
从初中开始,就给彭灵菲挡桃花。
这熟门熟路的,他沉大少闭着眼都能演好。
他鼻孔对着包厢里挨着坐的两个人,抬起高傲的头颅。
抬起长腿就要往里走。
“给老子起开,她身边的位置是老……”
等他视线移到彭灵菲身边的男生身上,差点没把舌头咬断。
那个男生,白T黑裤配一张帅脸,嘴角微翘,一个半小时前才刚坐在他对面的会议室里。
沉均的脑子“嗡”地一声。
九十九朵玫瑰的重量变成了九十九公斤,坠着他的左臂往下沉。
脚步钉死在门坎内一步的位置,右腿保持着迈出去的姿势,僵在半空。
这特么就是他好不容易攀上的新东家啊!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菲菲,他是谁啊?”
东家温和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
宋铮不知内情,忠实执行任务,往前跨了一步。
一百八十斤的块头横在沉均身后,双臂抱在胸前,嗓门压得又粗又沉。
“喂,小子,没看见我们少爷来了?识相的赶紧挪窝。”
柏良也跟上,一米九的铁塔站在门框边,鼻孔对着陈纪安的方向。
“少爷对彭小姐的心意,不是你这种货色能插手的。劝你想清楚。”
台词标准,站位专业,气势拉满。
沉均眼角直抽。
好你个彭灵菲!
我把你当亲老妹儿,你把我当怨种!
这特么是我沉均以后每天要汇报工作的甲方爸爸啊!!
我的两条狗刚才是不是威胁了我的直属上级?!
电光火石间,小老板和三叔的话在脑子里一句接一句炸开。
“演的时候用点心。”
“合作愉快。”
“……祝你吃饭顺利。”
“好好表现。”
坑货三叔,他到底是祝福还是预警?!
天杀的!
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制裁我!
而不是让我成为我发小和我老板play的一环!
沉均内心一万只草泥马狂奔而过。
蓝瘦!香菇!要命呜!
这时,只见他的青梅朝自己甩过来一张臭脸。
“沉均,你怎么来了!”
沉均还在心里做着自我心理安抚,压下狂跳的心脏,努力说服自己按原剧本出演。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彭灵菲,这个从小跟他抢零食、互扯头发长大的黑芝麻汤圆,此刻娇滴滴地搂住陈纪安的骼膊,下巴搁在男人肩头,嗓音软得能拉丝。
“哥哥,你听我说嘛!他就是昨天我跟你说的那个讨厌鬼。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忽然就来了。”
说完,眼尾还往沉均方向瞥了一下。
夭寿了!沉均发誓,他活了二十一年,从来没听过彭灵菲讲话用过这种夹辅音。
上辈子欠她的是吧?!
“沉均!你什么意思!”
彭灵菲切换回嫌恶脸,瞪着他。
身后,宋铮见少爷半天没动,悄悄用脚踢了踢沉均的鞋后跟。
沉均牙根一咬。
退是退不了了。
当着老板面掉链子,明天三百亿就没他什么事了。
演!往死里演!
他硬着头皮往前迈了半步,把玫瑰花束往前一递,扯出一个八分痞气的笑。
“还能什么意思,给你送花来了。”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正在花束的缎带上一圈一圈地绞紧。
小东家仍旧面色平静,脸上带着点好整以暇的笑意。
沉均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一剂强心针。
冷静,你是专业的!
“五百万。”
沉均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支票,视线从上往下地扫过陈纪安。
“拿着这个,离开彭灵菲。”
彭灵菲“腾”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沉均!你发什么疯!”
她绕过桌角冲到沉均面前,伸手柄那张支票拽过来,当面撕成四片,碎纸扔回他胸口。
“我男朋友不是你拿钱能打发的人!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沉均把碎纸片从衬衫前襟上拂落,嘴角的笑不减反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