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的手刚搭上门把,手指正要发力往下压。
”等等。”
陈彦武出声叫停。
张海的手悬在半空,没有追问,老板说等就等,不需要理由。
陈彦武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那扇关着的门上。
他的身体经过系统重塑,五感远超常人。
一墙之隔,门外年轻人的脚步声,他听得一清二楚。
不重不轻,走到门口,停住了。
五六秒不算长,但对于一个要推门进来的人来说,有些久。
随后脚步转了个向,渐渐远去,方向是陈纪安的卧室。
张海还保持着搭门把的姿势。
”老板,您刚不是说大少爷要过来?”
陈彦武摇摇头。
”他回自己房间了,我们继续。”
张海立刻松开门把,走回书桌前。
“好。”
他接上刚才的话头,“阿善和悠悠那边,行程已经排好了,随时可以飞岳城。”
陈彦武没有马上回应。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段律钦发来的一段亲笔批注。
字迹清瘦锋利,是段律钦惯有的书写风格。
【陈纪安的心理结构呈现出一种罕见的二元共生特征。】
【极度的自信与极度的不安共存于同一个人格系统中。】
陈彦武盯着这两行字看了几秒。
“再等等吧。”
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可他们已经迫不及待了。”
张海如实转达,语气里带了点无奈。
“特别是悠悠,她已经挑好了给大小姐的见面礼。”
“什么?”
“万那杜那座私人海岛,珊瑚海。”
陈彦武眉尾微挑。
“她要把珊瑚海直接送出去?”
“整座过户。”
张海点了点头。
“上面度假别墅和黑珍珠养殖场都是现成的,周边还探明了一个小气田。”
“悠悠说岛上有片粉色沙滩,大小姐肯定喜欢。”
“岛上两百多号佣人和安保团队,也一并打包在里面。”
陈彦武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有心了。”
“那座岛每年光是珍珠和渔业的产值,可都不是小数目。”
张海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
“老板,真的不让他们过来见一面?”
陈彦武摇头。
“纪安的心里还绷着一根弦。”
“陈聿已经给了他不小的冲击,现在不是好时机。”
“等他自己松动,主动问起阿善和悠悠再说吧。”
“要实在介意,让他们这辈子都不出现在他眼前也行。”
张海点了点头。
“明白了,我稍后转告。”
“不用。”
陈彦武打断他,“晚点我亲自联系,他们会理解的。”
张海不再接话,点了点头。
沉默了一瞬,陈彦武自己换了话题。
“他们母子三人的社交关系网,全部摸排完了?”
张海神色一肃,转身从桌边取过一台加密平板,双手递到陈彦武面前。
“月底已全部完成。手底下人熬了整整一个月。”
“只要在夫人和少爷小姐身边露过脸、有过交集的,往上三代直系亲属连带社会关系、财务流水,外加心理评估,全在这里。”
陈彦武接过平板,滑开屏幕。
这是一个庞大的数据库。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络。
今心集团这种体量的庞然大物,内核成员身边出现的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成为致命的漏洞。
他的手指划过列表,之后停在一个名字上。
鲁奕航。
纪安在大学里关系最铁的室友。
屏幕弹出一份精简的风险摘要。
【鲁奕航,22岁,岳城本地。。综合社交风险评级:低。】
陈彦武往下划了一行,停在标红的附录段落上。
张海在旁边适时补了一句。
“鲁奕航的父亲叫鲁曜,在岳城古玩街开了家聚宝斋,做正经生意的。”
“三年前有同行找上门,想借他的渠道出手高仿古董,他没答应。”
“后来被排挤了整整三个月,铺子都关了门,也没松口。”
陈彦武的手指在【道德底线】那栏数据上停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