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申兵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走廊尽头的通风口呼呼地往外排着热气,他的后背却象贴了一层冰。
她知道了。
知道了多少?
林申兵的脊柱一节一节绷直,后背从墙上离开。
她可能只是知道了宋敏。
但知道宋敏不等于知道保单。
出轨和谋杀是两码事。
六年的布局,不是一通电话就能掀翻的。
她顶多是伤心,顶多是愤怒。
他还有救。
转钱,销档,切断和宋敏的关联。
只要这三件事能在今天之内完成,没有实证,他就还是那个委屈的女婿。
凭他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感情,还有俩孩子,他不信她真能把事情做绝。
林申兵攥了攥拳头,推开包厢门。
宋敏正在哄晨晨,小姑娘的眼睛还红着,嘴里含着一颗虾饺,抽抽噎噎。
林申兵看了她们一眼。
曹母叫她媳妇叫得那么顺嘴,显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恶心。
但现在不是算这笔帐的时候。
他的目光落在晨晨脸上。
虽说这是他亲生女儿,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在心里说了句对不起,活下来,才有资格谈别的。
”带晨晨回家,等我消息。”
宋敏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
林申兵没给她开口的机会,转身出了包厢。
皮鞋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步子越来越快,快到最后几乎是在跑。
他告诉自己,一切还来得及。
……
嘉兴到沪市,高速一百二十公里。
林申兵把车速拉到一百四,左手握方向盘,右手拨出第一个电话。
私人会计,姓吴。替他走了六年的帐,手里攥着三个离岸公司的操作权限。
嘟——嘟——嘟——
三个电话打过去,都是无人接听。
吴会计这人,大年三十都开着两部手机,生怕错过他的指令。
六年间,哪怕凌晨三四点,也从来没有一次不接他电话。
林申兵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指尖微微发凉。
他告诉自己,可能手机没电。可能在地铁里没信号。可能在开会。
前方出现服务区的标识牌。
一个念头忽然扎进后脑——
钱还在不在?
他打了方向盘,车子驶入匝道,停在加油站旁边一排空车位上。
手指点开网银APP。
备用账户,开户行在深圳,户头挂在一家贸易空壳公司名下。
页面加载,跳出来一行红色小字。
【本账户已被依法冻结,如有疑问请联系开户行。】
林申兵整个人象被人从后脑勺浇了一桶冰水。
胃里抽紧,一股酸液顶到嗓子眼,他偏过头,干呕了一下。
两只手攥住方向盘,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衬衫领口上。
不可能。
这个账户走的是离岸架构。开户资料用的是代持人身份。
能冻住它的人,必须同时掌握代持人信息、开户行内部关系、以及司法冻结的权限。
三样东西,缺一不可。
这不是陈彦歌能做到的事。
陈彦文?那个只会拍桌子骂人的大舅子?他要有这手腕,飞通至于就这么大点盘子?
还是……陈彦武?!
林申兵闭上眼。
不对。他才回国几天?就算有钱,也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摸清六年的布局。
除非他早就开始,伤筋动骨地花了一大笔家资查他。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他的?
陈彦歌要是知道,不可能坐得住。
难道是陈德厚那个老东西发现了什么,私下里交代的?
他强迫自己把呼吸压下来。
还有别的路。还有方正明手里的底档,还有马哥那边的暗线。
不是只有一条活路。
他定了定神,打给方正明。
方正明是陈彦歌早先手底下的人,后来被他拉过来,管着合同底档和客户台帐。
只要底档还在方正明手里,他就还有机会先一步销毁。
“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艹!”
林申兵把手机摔在副驾座上。
吴会计不接电话,可能是被控制。
但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