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岸的陆家嘴天际线高低错落,玻璃幕墙在正午的日光下反射出刺目的白光。
江面上货轮和游船交错驶过,水面被切出一道道白色的尾迹。
“恩,视频里刷到过。”
日头从正上方往下烤。
陈彦武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走吧,安排了一条游船。”
一行人说说笑笑,沿着滨江步道往十六铺码头方向走。
专用泊位上,一艘银白色的大型游艇安静地靠着。
流线型船身从艏到艉延展出去,足占了大半个泊位。
甲板上的遮阳篷已经撑开,两名穿白色制服的船员站在舷梯旁。
跨上甲板的那一刻,冷气迎面扑过来,舒服透了。
陈纪淮一屁股坐进船舱的沙发里,长长吐了口气。
(???)
“啊,活过来了!”
船舱内部宽敞通透,真皮沙发沿窗摆放,茶几上备着冰镇的水果拼盘和各色饮品。
她抓起一颗冰荔枝剥开塞进嘴里。
陈纪安坐到旁边,拿了一瓶气泡水拧开,灌了一大口。
江面的风从敞开的舷窗灌进来,裹着水汽,把甲板上残馀的暑气冲散大半。
周念靠在窗边看着外面宽阔的江面和对岸的天际线,表情松弛。
陈彦歌端着一杯冰柠檬水,翘着腿坐在对面沙发上,正和许明慧聊天。
这时候,她手机响了。
陈彦歌掏出来瞄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
“喂,老周,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急切,嗡嗡说了一大串。
陈彦歌听了几秒,眉头拧起来。
“涨百分之八?三月签的合同,锁价到九月底呢,他不看合同的?”
电话那头急着解释,陈彦歌耐心听完。
“行,你先稳住他,同步备好律师函。”
“华森那边我打过交道,先顶一批同规格的货,客户那头稳住别慌。”
电话那头连着应了几声好。
陈彦歌最后补了一句。
“帮我约下宏联赵总,下午三点,我跟他聊聊。”
挂了电话,陈彦歌把手机往茶几上一丢,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
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那副松松散散的样子。
周念看着陈彦歌,心里的印象悄然翻了个面。
昨天打麻将的时候,听他们聊天,还以为陈彦歌是个家庭主妇。
“姐,你好厉害啊,三两下就把业务理顺了。”
陈彦歌笑道。
“哎呀,申兵不在的时候,我就搭把手管管后勤,发货仓储那些,算不得什么。”
许明慧在旁边接过话头。
“你们不知道伐,彦歌以前跑客户可厉害了。”
“是他们家那口子心疼她,生怕她喝酒伤了身体。”
陈彦歌一脸幸福。
“怀老二的时候身体不好,申兵说让我安心养胎。”
“他说男主外,女主内嘛,让我把前面的事放心交给他。”
“而且有老方帮忙,我也乐得轻松,就这么一直分着来了。”
许明慧笑道:“他们家申兵谈好新客户,都会跑顺以后了再交到彦歌手上,生怕累着她一点,幸福得哦!”
陈彦歌道:”我倒是想多累一点,但这几年就没进来几个新客户。”
许明慧安慰道:“疫情后大环境一直不好,稳住盘子都不错啦。”
陈彦歌点点头。
“恩,申兵也是这样说的,他说现在整个行业都在洗牌。哎呀我现在其实很知足了。”
她点开手机相册。
“诶,给你们看我儿子画的画。”
三个女人说说笑笑。
游艇安静地泊在码头,江水在船舷下轻轻拍打着。
陈纪淮拉着哥哥在甲板上给她拍照。
陈彦武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手里转着一只冰镇的玻璃杯。
三个女人聊天,他一个字都没插过。
就这么安安静静听着。
他姐姐管的是已经进入系统的客户和订单,但姐夫管的是新客户入口。
换句话说,姐姐掌控了一条河的中下游。
但她不知道上游有没有被截走的水。
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沿着指缝滑下来,滴在裤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张海发过来的消息。
【先生,心理团队随时候命。】
【附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