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纪淮气得口不择言。
“管你妹啊!”
周纪安乐了,刚要继续回嘴,管家张海从走廊尽头走了过来。
“少爷。”
张海微微躬身,“先生在书房等您。”
周纪淮立刻象抓住了救命稻草,抱着礼盒往后退。
“走走走,爸找你,快去。”
周纪安收起玩笑的神色,指了指她。
“回头再审你。”
周纪淮朝他做了个鬼脸,转身快步跑上楼。
“略略略,就不听!”
周纪安跟着张海往书房走去。
越靠近那扇门,他心里的思绪越是安静不下来。
父亲这时候找他,多半和刚才餐桌上的陈聿有关。
书房门半掩着,张海敲了两下门。
“先生,少爷到了。”
“进。”
周纪安推门进去。
陈彦武坐在宽大的书桌后。
陈聿坐在侧边的皮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两份牛皮纸封面的文档。
陈彦武抬手示意。
“坐吧。”
周纪安走过去,在陈聿对面坐下。
“爸,找我有事?”
陈彦武拿起其中一份文档,隔着茶几推到他面前。
“这是阿聿这些年的履历。”
“以后商业上的实战,他会辅佐你。”
周纪安刚想去拿文档的手,顿在半空。
陈彦武继续开口。
“过去几年,他一边在剑桥读书,一边替我处理伦敦那边的事务。”
“北海港口基金,还有几笔跨境并购,他都做得相当漂亮。”
“他十八岁的时候,用我给他的资源做了第一笔项目。”
“三年内,他把一个濒临退出的欧洲冷链资产重组,最后给集团带回来超过十倍的回报。”
周纪安低头看着眼前的资料。
这份履历太过耀眼,让他很难不生出比较之心。
但爸爸刚刚说什么?
“辅佐我?”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陈彦武和陈聿双双点头。
陈彦武转头看向陈聿。
“你先去休息。”
陈聿站起身,向两人礼貌致意,转身离开房间。
门被轻轻带上。
偌大的书房里,只剩下父子两个人。
陈彦武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
“有压力了?”
周纪安本想摇头否认。
可话到嘴边,他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恩。”
陈彦武放下杯子,眼神透着包容。
“正常,阿聿确实非常优秀。”
陈彦武将目光投向落地窗外。
庄园的夜景被地灯勾出漂亮的线条,远处喷泉的水声隐隐约约透进来。
“他父亲叫谢尔盖,是我当年在海外拿命换命的兄弟。”
陈彦武目光微沉,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十五年前,他在东欧替我挡了灾,遭遇伏击没能回来,妻子也跟着病故了。”
“阿聿六岁就成了孤儿。”
陈彦武回过神,目光温和地看向周纪安。
“我把他带回来,给他最好的教育和资源。”
“但我从小就告诉他,陈家不养废物。”
“我能扶他上马,能在他们摔倒时托一把,但疆土得他自己去打。”
周纪安安静地听着。
陈彦武继续说道。
“阿聿也好,阿善和悠悠也好。他们名下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靠他们自己挣来的。”
“我在他们身上花过的钱,他们早就连本带利翻倍还给我了。”
“现在,他们也还在继续为我们创造财富。”
周纪安心底不由一动。
他敏锐地注意到了,父亲用的是“我们”这个词。
果然,陈彦武下一句便直奔主题。
“纪安,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他目光沉稳地看着儿子。
“我辛苦打下的江山,当然要留给自己的亲生骨肉。”
周纪安嗓子有些发紧。
心里那块隐隐悬着的石头,终于重重地落了地。
“爸,我……”
陈彦武仿佛知道他想说什么,笑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起步的确是晚了点。”
“但没关系,以后路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