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带你去吃饭。】
周念瞥了一眼消息,下意识攥了一下手机,又迅速把屏幕反扣在桌面上。
都快十二点了。
她咬了咬笔帽,心里冒出一股无名火。
她在气什么?
气他来晚了?
还是气自己竟然会在意他来晚了?
【阿念,我在你楼下。】
周念拿起手机,快速打字:【不去,要复习。】
陈彦武早就想好了对策,挑眉打字:【给你介绍个人。】
周念:【没兴趣。】
陈彦武:【岳雅医学院退休的钟老,他手里有一些没公开过的内部临床案例分析。不想去取取经?】
周念的呼吸停了半秒。
钟海川。
院长赵学民每次开全院大会提到自己的学术启蒙,必提钟老。
编制考试的题库年年更新,圈内都知道钟老是内核参事。
去年三医院七十周年院庆,钟老坐在主席台正中央,全场起立鼓掌。
那是她这种普通护士仰望都够不着的人物。
考试在即,如果能得到钟老亲自指点……
这男人太知道怎么拿捏她了。
周念飞快换好衣服,拎着包下了楼。
车窗降下,陈彦武招手道:“上车。”
周念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去哪见钟老?”
“先带你吃饭。”陈彦武挂挡起步。
车子驶出市区,上了环城快速路。
周念看着窗外逐渐稀疏的建筑,纳闷问道:”你怎么上快速路了?钟老家在这边?“
陈彦武没正面回答:”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周念心里忽然有所猜测:“你不会是要把我往你家里带吧?”
陈彦武笑道:“阿念,我就喜欢你这点,聪明。”
半小时后,车子拐进一条林荫路。
路尽头是一道厚重的合金大门,门后十几名黑西装安保目不斜视地站成两列。
周念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车子沿着柏油路缓缓深入。
窗外的景象让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左手边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私家园林,右手边是大片平整的缓坡草坪,再远处,一片开阔的水域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银光。
这哪是住所?
这分明是一座被围墙圈起来的小镇。
周念的指甲掐进掌心。
同一座城市,同一片天底下。
陈彦武把车停在主楼前的喷泉广场上。
“这是我在岳城的住所。今天中午,钟老在湖心岛做客。”
周念没有立刻落车。她的手搭在门把上,指尖微微发凉。
以前在新闻里看过这种地方,感受不是很明显。
如今自己坐在其中,才知道这是另一个世界。
张海已经等在车外,弯腰拉开车门,姿态躬敬。
“先生,太太,画舫准备好了。”
听到太太这个称呼,周念的脚步停顿。
他是怎么跟员工介绍自己身份的?
她侧头看向陈彦武,想纠正这个称呼。
陈彦武对上她的目光,面不改色地率先往前走。
周念牙根咬了咬。
他带自己见钟老,自己怎么着也不能让他在手下面前难堪。
随他们怎么称呼吧。
穿过长长的汉白玉回廊,来到码头。
水面碧绿,一艘古香古色的画舫停靠在岸边。
陈彦武率先跨上甲板,转身向周念伸出手。
周念绕开他的手,自己提着裙摆上了船。
陈彦武收回手,不以为意地对船夫点了点头。
湖面宽阔,清风拂面。远处的湖心岛掩映在垂柳和水杉之间,隐约可见一座八角凉亭。
两人在画舫的茶座前对坐。
周念环顾四周,人工湖加之高尔夫球场还有园林,起码是上百亩。
国内政策根本不允许私人圈这么一大片地。
她试探性开口:“你家这个庄园多大?”
陈彦武从来不敢小瞧周念。
而且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也不是很好。
她对自己的财富根本没兴趣。
按照她的性格,不相干的人,管你三分田还是万亩地呢?
她只会踏踏实实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一切都要往最坏的想。
这女人最擅长声东击西,恐怕她想知道的,是自己有没有违法占用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