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多看了两眼,回过头来跟钱琳咬耳朵:
“周念挺厉害啊,这边沉医生隔三岔五的送饭,那边又有年轻帅哥提着饭盒来找。”
钱琳捂嘴笑了一声,朝贺兰使了个眼色。
别说了,人还坐在那儿呐!
陈彦武把这些对话一字不落地收进耳朵里。
沉医生?
哪个旮旯来的?
行嘛。
自己还没把人追回来,就已经有人捷足先登天天嘘寒问暖了。
撬他墙角是吧。
还有这个叫贺兰的,表面在夸,实际在暗示周念左右逢源。
周念跟这女人不对付?
陈彦武慢慢地把食盒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回左手。
又过了二十分钟,急诊区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步子很急,头上的护士帽有些歪,额角沾了些细碎的汗。
是周念。
走到护士站,周念一边在交接本上签字,一边对钱琳说:
“三床和五床的输液都做完了,五床的血压偏低,半小时后再量一次。”
钱琳应了一声,朝陈彦武的方向努了努嘴。
周念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一个穿白T的男人站了起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正朝她走过来。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那张脸。
年轻。
线条分明,眉宇间比少年时多了些岁月沉淀,气场沉稳内敛。
不象四十岁的人。
周念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住。
她想过很多次再见面的场景。
却从没想过,二十年过去了,他看起来竟然如此年轻。
她下意识抬手碰了碰额角被汗打湿的碎发,手指在触到发丝的瞬间又猛地放了下来。
她在干什么?!
竟然会在意自己在这个男人眼里的形象吗?
周念心里忽然就对眼前的男人生出了些无名火。
陈彦武不知道周念心里在想什么。
他走到她面前,把食盒递过去。
“念念,给你带了饭,趁热吃。”
一旁的两个小护士耳朵尖,听到念念这个称呼,兴奋得互相对视一眼。
瓜?!
周念馀光瞄到了小护士的小动作,盯着陈彦武的脸,声音不自觉压低。
“陈彦武?”
陈彦武咧嘴笑了一下,故意放轻了语气:
“恩,你的约会对象,被你放了鸽子那个。”
钱琳连忙拉了拉贺兰的袖子,两个小护士也悄悄竖起了耳朵。
周念生怕陈彦武又说出什么惊天之语来,急道:
“别瞎扯!你怎么会来我单位?”
周念刚说完,走廊那头就传来脚步声。
沉知行从诊室方向快步走了回来,手里多了一份病历夹。
“周念,七床下午的头孢用量我改了,你核对看看。”
他把病历递过去,目光扫到陈彦武手里的木质食盒,扶了扶眼镜。
“对了,粥喝了吗?我妈知道你胃不好,特意一早起来熬的。”
周念摇摇头,她肚里空空,其实这会已经有些头晕。
但谁知道会看到陈彦武这个冤家在此?!
气得她一时之间都忘记吃饭这回事了,她拿出手机看了看,上面还有陈彦武的未接来电。
沉知行的目光从周念脸上移到陈彦武身上,笑了笑,语气依旧温和:
“这位是?”
陈彦武哪能不明白,这是沉行知在这里给自己下马威呢!
这眼镜男特意提到,粥是他妈妈一早起来熬的。
言外之意是他母亲已经认可周念。
他面带微笑,礼貌客气:“陈彦武。你好,我是她俩孩子的父亲。”
说完,他第一时间看向周念。
陈彦武有些担心自己这样说会触怒她。
可他顾不上了。
这偷家都偷到眼前了。
不摆明身份,难道看着这狗男人进门吗?
不过陈彦武的内心还是有些忐忑,追妻路漫漫,他可不想中道崩殂。
他以为周念会第一时间掩饰他们之间的关系,比如着急解释他陈彦武是老同学什么的。
让他意外的是,周念没承认也没否认。
她正在看手机,好象是在处理没回复一大堆消息。
陈彦武这话一出,不止沉知行面露讶异,几个护士也都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