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哲文笑了笑:“睡不着就起来跑跑步。身子骨硬了,就不怕翻跟头。”
赵卫国嘴角动了动,没再接话,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毕凤站在会议室门口,手里攥着刚才记的笔记,像是在等什么人。看到孙哲文走过来,她快步迎了上去:“孙董,我……我对这个财务总监的工作还是有些没底。”
孙哲文摆了摆手:“你没底,我也没底,大家都摸着石头过河。有不清楚的地方多问,不懂就学。你坐在这个位置上,不是因为你完美,是因为你干净。”
毕凤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那……我尽力。”
回到办公室后不久,肖露端着两杯茶走了进来。她把其中一杯放在孙哲文手边,自己端着另一杯,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孙哲文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今天怎么有空坐下来喝茶了?”
肖露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再过两天我就走了。想跟你聊两句。”
孙哲文靠在椅背上:“你说。”
肖露想了想,开口说:“刚才会上说的那些事,你打算怎么推?我今天观察了一下,那些人嘴上没说什么,心里不一定没想法。”
孙哲文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面上的热气,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不管他们怎么想,这件事我要做。半年时间,够他们掂量清楚了。想明白了的,该配合配合;想不明白的,那就等制度出来之后再说。”
肖露没有再问。她站起身,端着那杯还剩一半的茶,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孙总,这杯茶就当是提前给我践行了。”
肖露走的那天,自己拖着一个深蓝色的行李箱,叫了一辆网约车,直奔机场。
从那天起,王斌正式接过了肖露留下的那摊活儿。虽然集团上下都知道孙哲文看重他,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他使绊子,但秘书这份工作琐碎的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日程安排、会议协调、文件流转、来访接待、电话过滤,每一件事看起来都不大,但堆在一起,像一座不断崩塌又不断重建的沙堡。
他每天早晨七点半到办公室,晚上八点还不一定能走,回到家瘫在沙发上,连话都不想说。
孙哲文看在眼里,偶尔拍拍他的肩膀说一句“辛苦了”,王斌就觉得自己还能再撑一天。
柳如月的母亲柳箐搬进了他们的小家。
柳如月对此表现得很坦然,甚至有些享受,母亲来了之后,她再也不用闻那股让她反胃的油烟味了,每天下班回家,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饭菜。
但她的脾气也确实见长,动不动就嫌孙哲文回家晚了,嫌他手机响得太频繁、嫌他睡觉的时候翻身动静太大。
孙哲文统统赔着笑脸接下,一句嘴都不敢顶。柳箐有时候在旁边看着,也不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弯一下,又迅速收回去。
而在纪委的南光亮,依然没有交代完。审查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他断断续续地吐了一些东西,但每到关键处就停下来,像是在权衡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专案组的人不急,也不催,就那么跟他耗着。
耗到第四天的时候,南光亮终于松口说出了第一个不在原先预想范围内的名字。记录员笔尖一顿,抬头看了对面的审讯人员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
关雅琴还在看守所里。她的案子已经进入了司法程序,下一步就是移送起诉。她比刚进来的时候平静了许多,不再像刚被捕时那样歇斯底里,也不再像在边境线上被带回来时那样失魂落魄。
她开始规律地吃饭、睡觉,偶尔坐在铺位上发呆,目光穿过铁窗落在外面一小块灰蓝色的天上,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章凯天开始休假了。这个消息在省委大院里传得很快,但没有人公开议论。他的办公室门锁了,办公室那盏常亮的灯也灭了。
艾琳和金凌却还在望江。她们没有走,住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里,每天进出都是林彬接送。林彬也不知道她们在等什么,她们在做什么。
章凯天去了京城,在大家以为他不会回来了时,他却又回来了,回到望江那天,秋风扫着梧桐叶,卷了大半个院子。
他没去办公室,径直回了住处。进门的时候,司机帮他拎着那只黑色公文包,他接过来,摆摆手让人走了。一个人站在玄关,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是几天前他在京城这几天的收获。他拿起来,翻了翻,又放下。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下午两点四十分。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明达,你现在有空吗?到我这儿来一趟。”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