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东点了下头:“你们的人我们已经请到机场分局了,正在等着。”
“辛苦了。”柳如月跟他握了一下手。
跟着望江市局的人也对着柳如月叫了一声:“柳处。”
柳如月直接问道:“他什么反应?”
“挺配合的,没闹也没争辩。”
“手机收了吗?”
“收了。但他说要打个电话,说是给单位交代一下工作。”
柳如月想了想:“带我去吧。”
机场分局的接待室里,南光亮坐在一把普通的折叠椅上,面前放着一杯纸杯装的矿泉水。他看起来比在机场时平静了不少。
柳如月把手机递给他:“南副省长,可以打电话了。但按规矩,我们得在旁边听着。”
南光亮接过手机,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点了点头:“应该的。”
他拨了一个号码,响了几声后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喂?”
“是我。”南光亮的声音平稳,“会议开完了,但我这边临时出了点状况,暂时回不去望江。你帮我向省委请个假,就说身体不适,需要休息几天。”
电话那头似乎愣了一瞬,但很快应道:“好的,南省长,我这就去办。”
“还有,”南光亮又补了一句,“江投那边的事,暂时让孙哲文同志主持就行。等我回去再说。”
“明白。”
“嗯,那就这样。”
电话挂断。整个过程不过一分多钟,没有任何异常,没有暗示,没有暗语,没有求救。
柳如月站在旁边,全程听了外放,眉头微蹙。她听得很清楚——南光亮打给的是他的秘书,交代的内容完全合情合理,请假、安排工作交接、指定临时负责人。如果她不知道这是南光亮被“请”到机场分局之后的第三个小时,她几乎会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出差延误。
但这通电话太干净了。干净得不象是真的。
她快速地在自己的手机上打着字:“查一下南光亮秘书最近跟谁联系过。”
南光亮放下手机后,重新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象是真的要休息了。
望江。莲花池。
章凯天坐在办公室里,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光,院子里那棵老樟树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晃动。他今天没有安排任何外事活动,秘书王成安也已经退出去快半个小时了。
南光亮在墨城机场被拦下来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了。柳如月动的手,背后是杨启明在纪委那边开了口子。这两个人的组合让他有些意外——杨启明则是纪委里出了名的中立派,不靠章也不靠林,只认程序和证据。他们能捏到一起,说明南光亮那摊子事,已经不只是“小问题”了。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响了几声后被接起,那头传来祁书记的声音:“章书记。”
“祁书记,纪委那边对南光亮的事,现在进展到什么程度了?”章凯天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杨启明副书记在负责。我已经把相关材料转交给他了。”
“转交?”章凯天的语气没有变化,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一下,“杨启明接手之前,你手里没有他的材料?”
“有。但我认为这案子涉及到现任副省级干部,按程序应该由副书记以上的同志牵头比较合适。”
章凯天沉默了几秒。他听懂了祁书记的意思——不是“没材料”,而是“不想沾”。祁书记在给自己留退路,南光亮这艘船正在下沉,他已经提前跳上了救生艇。
“行。”章凯天没有再追问,“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靠在椅背上。南光亮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从江投中层到总经理,从总经理到董事长,再从董事长到副省长,每一步都有他的首肯。他清楚南光亮身上有些毛病——好大喜功、权力欲强、在江投搞了一些不清不楚的东西——但他一直认为那些是“可控”的。南光亮不是猛虎,最多算条贪嘴的狗,咬不到人,只是吃相难看了些。
但现在杨启明接手了,他连“控”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再次拿起电话,这次拨的是林明达的号码。
“林省长,国资委那份文档,我看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林明达的声音传来:“章书记,您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章凯天靠在椅背上,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纪委既然要查南光亮,江投的班子确实需要调整。我的意思是,人选的事,你看着办。但要稳妥。”
林明达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说:“章书记放心,我会慎重考虑人选。一切以江投的稳定发展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