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明达摆了摆手:“好了。听我的。这事你不方便插手,我也不方便。除非纪委愿意接手。”他顿了一下,意味不明地轻哼了一声,“但,嗬。”
柳如月心里一沉。她终于完全听懂了他那声“嗬”里的含义——纪委不可能接。她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纪委”
林明达点了点头:“对。除非是他们。所以你现在的做法,严格来说是在违反程序。”
柳如月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走上前,把桌上的口供收起来,装回公文包里,拉上拉链,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林明达盯着那扇关上的门,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他看得出来,柳如月并不是真心实意地答应了。但他也只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按了一下桌上的按钮,冯秘书推门走了进来:“林省。”
林明达摆了摆手:“把国资委的叫来。”
柳如月走出办公大楼,没有给温建国打电话。她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向停车场,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但她没有发动引擎。她盯着前方的挡风玻璃,沉默了很久。然后发动了车子,朝着纪委的方向驶去。
杨副书记的办公室里忽然闯进了一位不速之客。他抬起头,看到推门而入的柳如月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来,打着哈哈迎了上去:“柳处长,你这可是稀客啊。你们厅里的人,平时可不怎么往我们这儿跑。”他这话说得客气,但话里有话——最近纪委和公安厅之间的关系,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柳如月自然听得出来,但她没有接这个茬,只是笑了笑,大大方方地在他办公桌对面站定:“杨书记,我来找你是为了公事,没有别的意思。”
“公事?”杨副书记眯了眯眼,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不知道柳处长有什么公事,需要亲自跑一趟?”
柳如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又转回来看着他:“杨书记,这里说话方便吗?”
杨副书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常态:“我这里当然方便。”
柳如月没再多说,转身走回去,把门关上了。杨副书记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移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警觉。他当然知道柳如月这段时间在忙什么——为了她老公那档子事,这位省厅督察处的处长几乎成了个工作狂,这一点他早有耳闻。但她今天这个举动,这种关门的动作,让他本能地绷紧了神经。这是干了大半辈子纪检工作养成的直觉——来者不善。
柳如月关好门,走到沙发边,没有急着坐下,而是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文档,放在茶几上,然后才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杨书记,你先看看这个。”
杨副书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茶几上那叠纸,迟疑了两秒,走过去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拿起了那叠文档。他刚看到抬头那一行字,目光就顿住了,抬起头来看了柳如月一眼:“柳处,你这是”
“杨书记,你先看完再说。”柳如月很自然地回道。
杨副书记没有再问,低下头,一页一页地翻了起来。他看得很慢,很仔细,每一页都要停留很长时间。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柳如月坐在对面,没有催他,只是静静地等着。
大约二十分钟后,杨副书记终于翻完了最后一页。他把那叠文档放在茶几上,没有推回去,也没有立刻表态,而是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在柳如月脸上来回扫了几遍,象是在重新打量这个人。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柳处,你这是什么意思?”
柳如月一边把文档收回公文包里,一边对他笑了一下:“杨书记,这个,我想不用我多说了吧?”
杨副书记摇了摇头,没有接她的话:“既然你有这个想法,为什么不直接去找祁书记汇报?”
柳如月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头来看着他。她来找杨副书记,当然是有想法的,而且在她的判断中,也只有杨副书记才有可能会答应,能答应——这里也并不是铁板一块。她坦诚道:“杨书记,你觉得呢?”
杨副书记愣了一下,随即哈哈笑了一声:“你这是要为难我啊?”
柳如月摇了摇头,诚恳道:“我哪敢。我只是觉得,由你跟祁书记说,效果会比我自己去说要好得多。”
杨副书记眯了眯眼,换了一个角度问道:“林省长的意见呢?”
柳如月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虽然她很快调整了过来,但那一瞬间的变化没有逃过杨副书记的眼睛。她眯了眯眼,不由地在心中对杨副书记的人进行了一次分析——他是选边,还是说随口?
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他目前还不知道。”
杨副书记摇了摇头,靠回沙发靠背上:“柳处,你也别诓我。我想林省长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