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月站在高速公路路线图前,手指点在那条向南延伸的线上,忽然开口:“温局,你有没有发现,他们又往墨城去。”
温建国摇了摇头:“这一千多公里,开车过去?不太可能。”
柳如月指尖沿着那辆车预估的轨迹慢慢划过去:“如果他们就是打算开车过去呢?”
温建国皱起眉头,重新看向那张图:“去墨城……还是想从墨城出境?”
桌上的电话响了,温建国一把抓起来:“说。”
“局长,他们的车扔在潜南服务区了,应该是换了车,人不在车上了。有人接应。”
温建国的脸色又沉了一层:“什么?还有人接应?监控呢?服务区里的监控调出来没有?”
“还在分辨,画面不太清晰,需要时间处理。”
温建国正要发作,柳如月在一旁开口了:“温局,我们先去见一下肖雪。这已经是第二次往墨城跑了,总得有个说法。”
柳如月和温建国再次走进那间审讯室的时候,肖雪正垂着头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架,目光呆滞地盯着面前的桌面。听到开门声,她慢慢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什么波澜。
柳如月没有坐下,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肖雪,关雅琴跑了。”
肖雪的睫毛颤了一下,但没有开口。
“她上了高速,往南走了。”柳如月不急不缓说道“你说巧不巧,又是墨城的方向。”
肖雪沉默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柳如月一巴掌拍在桌上,响声在逼仄的审讯室里炸开:“肖雪,你到现在还在犹豫什么?”
肖雪斜眼瞟了她一眼,淡漠的回道:“你要问就好好的问,我又没说不说。”
“那你说。”柳如月盯着她。
“很简单,”肖雪垂下眼帘,“那边能让人出去。”
柳如月的眉头拧了起来:“让人出去?什么意思?偷渡?”
肖雪眯了眯眼,没有接话,但那个表情已经默认了。
温建国在旁边补了一句:“回答。”
肖雪听到温建国的声音时,肩膀明显缩了一下。她怕他,这一天下来,她已经领教够了这位老局长的手段。她坐直了些,低着头,老老实实地回答:“是。他们在那边有办法让人偷渡出去。”
“怎么偷渡?”温建国追问。
肖雪摇了摇头:“这些我不知道。他们不会跟我说那么细。”
柳如月没有再问下去,转身走出了审讯室。温建国跟在她身后出来。
“柳处,”温建国压低声音,“看来得派人过去一趟了。”
柳如月点了点头:“让人飞过去,看能不能堵住他们。最好是秘密行动,别惊动墨城那边的人。”
换了车在高速上一路狂奔,边上的男人侧头靠在车窗上眯着眼,关雅琴却没有半点困意,她很清楚这人,还有司机,并不见得有好心。
她现在没人可以相信了,时不时有车超过他们车时,她都会紧张起来,她伸手推了一下男人“下高速,不走这边了。”
男子有些迷糊的睁开眼,看了下车窗外“关姐,怎么了?”
关雅琴淡淡道“换条路。”
男子有些不悦道“关姐,要是走国道,明天这会也到不了。”
关雅琴冷着脸回道“我总有些不踏实,换条路。”
男人看了她一眼,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伸手在前排座椅靠背上拍了拍:老范,前面找个出口下去,换国道。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没有多问,只是应了一声:
车子继续在高速上行驶了大约两公里,前方出现了一个出口指示牌。老范打了右转向灯,减速并线,车子沿着匝道滑了下去。
匝道尽头的收费站,只有两条通道,旁边竖着一块褪色的路牌,指向一条两车道的省道。
车子驶出收费站,沿着省道继续向南行驶。路面的平整度明显下降,轮胎碾过修补过的沥青接缝时发出沉闷的咚咚声。路两旁是连绵的农田和零星散落的村庄,房屋低矮,灯光稀疏。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随即又被发动机的低沉轰鸣吞没。
关雅琴靠在座椅上,目光却没有放松。
她收回目光,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他重新闭上了眼睛,脑袋靠在车窗玻璃上,一副已经睡着的模样。但关雅琴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
她转头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