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轻干部冷笑了一声,讥讽道:“嗬,你还真以为你干净了?”
孙哲文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盯着他的眼睛:“你什么意思?你们杨书记都让我走了,你们不出个正式通知,是什么意思?我回单位怎么交代?”
那年轻干部张了张嘴,正要回话,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给他们单位发函。”
所有人循声望去。杨副书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谈话室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
“杨书记!”那年轻干部急了,“可是他”
“发。”杨副书记打断了他。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拨开人群,朝走廊深处走去。
那年轻干部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象是吞了一只苍蝇。他看了看杨副书记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孙哲文,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了旁边的办公室,用力带上了门。
孙哲文耸了耸肩:“记住了哟,别忘了发函。”
没有人回应他。他也不在意那些敌视的目光,转身朝楼梯口走去。虽然腰背仍然因为那两张硬椅子而酸痛不已,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重获自由的舒畅感。
走出纪委大楼的那一刻,他在台阶上站了几秒,眯起眼睛,天空是浅蓝色的,飘着几缕白云。自由的味道。
他掏出手机,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电池图标已经变成了红色,只剩下不到百分之五的电量。他直接翻到通讯录,找到柳如月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了。
“如月,我出来了。”他说。他劫后馀生的轻松。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柳如月的声音。那声音里没有他预想中的惊喜,而是压抑着怒火的、咬牙切齿的冷意:“你出来就光荣了?你就在那等着,我马上来!”
孙哲文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电话里已经没有了声音,手机屏幕一黑,彻底没电了。
他站在风中,整个人有些凌乱。今天是怎么了?纪委的副书记对他和颜悦色,又是拉家常又是讲道理,最后还让他“滚”得如此亲切。而自己的老婆,一听到他出来了,反而劈头盖脸一顿骂?
他百思不得其解,但还是乖乖地走到路边,等着。
一辆白色的轿车从远处驶来,在他面前缓缓停下。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车窗降了下来,露出柳如月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她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通过降下的车窗落在他身上。
孙哲文站在车门外,看着她那张脸,心里有些发怵。他尤豫了一下,弯下腰,通过车窗看着她,讪讪地笑了笑。
“你上不上来?”柳如月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
孙哲文连忙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他刚坐稳,就转过身,谄媚的笑着,伸出手想去拉柳如月的手:“如月。”
“哼。”柳如月毫不客气地甩开他的手,“别嬉皮笑脸的。你什么时候冒出来个什么堂兄的?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孙哲文的手停在半空中,尴尬地收了回来,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啊,这个我也没想到有人会拿这个来借题发挥。他是我堂兄,好多年前见过一面,后来就没怎么联系了。这次他突然找上门来,我也挺意外的。本来他来找我,也没求我办什么事,就是叙叙旧,聊聊老家的事。我看他态度还挺诚恳的,就跟他多聊了一会儿,还说他这个人不错。却没想到这事最后成了这样。”
“嗬,还不错。”柳如月冷笑一声“我猜,举报人就是他。”
“不会吧?”孙哲文睁大了眼睛,“你要说是肖露,我都觉得更可信一些。虽然我在里面待了两天,反复琢磨,也觉得不象是她。但我那个堂兄,他图什么呢?我跟他无冤无仇的,他举报我对他有什么好处?”
柳如月淡淡道:“我去找过他。从他的表情和反应来看,我基本可以肯定,这事十有八九就是他干的。但他应该不是主谋,他只是被人利用了。背后的人给了他某种许诺,他才会做出这种事来。”
孙哲文的脸色变幻不定:“谁?南光亮?”
“说不定还不光有他。行了,先不说这个了。”柳如月没有立刻回答。她叹了口气,侧过头,目光在他那张布满胡茬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嫌弃道:“你看看你,才进去几天,出来就象老了十岁。先回家,收拾一下,把自己弄干净再说。”
孙哲文讪讪地笑了笑:“里面我可受老罪了。连张床都没有,就三张硬木椅子。昨晚好不容易没人来了,我才把那椅子拼在一起,凑合着躺了一晚。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