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哲文眯了眯眼:“行,这件事你重点跟进。尽快把资金流向、卡点、相关责任人给我弄清楚。如果三天后,民工的工资问题还没有得到实质性解决,你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不想我上任后的第一个正式决定,就变成一纸空文,让人看了笑话。”
“是,孙总。我一定尽力跟进,只要问题没解决,我会及时向您汇报。”肖露郑重地重复了一遍承诺。
谈完这件迫在眉睫的麻烦事,孙哲文又想起了另一块“心病”,他问道:“对了,肖秘书,你再跟我说说,集团这个‘艺术团’,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昨天在接风宴上看到了,感觉不太对劲。”
提到艺术团,肖露的表情明显变得复杂起来,她轻轻摇了摇头:“孙总,关于艺术团的事我建议您,暂时不要过多关注,更不要轻易去动它。”
孙哲文皱起眉头:“为什么?我看不惯这种东西存在于一个正规的国企里。这算什么?变相的?”
肖露打断他:“孙总,我明白您的感受。但这个艺术团,是南光亮副省长在任集团董事长时,一手推动成立的,可以说是他的‘政绩工程’之一,也带着他强烈的个人色彩。他现在虽然不常来集团,但依然是我们的董事长,更是分管经济、国资的副省长。您如果一上来就动他搞起来的东西,无论出于什么理由,都会被认为是打他的脸,是在挑战他的权威。这会让您和他的关系从一开始就陷入僵局,对您今后开展工作非常不利。”
孙哲文眉头紧锁,他知道肖露说的是实情,但心里那股正气和厌恶感却挥之不去:“那这个艺术团,平时都干些什么?就排练、演出?”
肖露嘴角扯出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指了指天花板方向:“她们在顶层有专门的排练厅和休息区。平时确实以排练为主。但是,”
她话锋一转,“但凡集团有重要的接待、商务宴请、或者需要‘攻关’的场合,艺术团就会派出成员参与。陪酒、助兴、甚至更进一步的‘服务’,都算是她们的‘工作任务’。完成了这些‘任务’,会有相当丰厚的额外奖金和补贴。团里一些比较‘出色’的成员,收入甚至比集团很多中层干部还高。”
她说得很直白,但用词又保留了一丝馀地。孙哲文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怒火夹杂着恶心感直冲头顶。“这这成何体统!这是我们堂堂省属国企应该做的事吗?这简直是是腐蚀干部、败坏风气的温床!是违反纪律规定的!”他差点拍案而起。
肖露看着他因愤怒而微微发红的脸,平静地提醒道:“孙总,话不用说得这么直白。在有些人看来,这或许可以美其名曰‘企业公关’、‘企业文化软实力’。这些女孩,在某些特定的场合,也确实为集团‘搞定’过一些难缠的客户或者领导,算是‘立过功’。所以,在南董还在其位、其影响力仍在的时候,我强烈建议您,对艺术团的事,采取‘不闻、不问、不理’的态度,把自己和这块彻底撇清关系就好。眼不见为净。您现在根基未稳,贸然去碰,只会引火烧身。”
孙哲文眯起眼睛,缓缓摇头:“肖秘书,你的建议是从现实利害、从经营稳定的角度出发,我理解。但是,我坐这个位置,不能只考虑经营,更要考虑政治影响,考虑党纪国法,考虑一个国企应有的责任和形象!有些脓疮,看到了,知道了,就不可能装作没看见,不可能不管!江投这座大厦外表光鲜亮丽,是江南省的经济名片,内部绝不能成为藏污纳垢、滋生腐败的地方!否则,我们对不起国家赋予的资产,对不起员工的信任,也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肖露与他对视了几秒,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与之前的陈明远不同的、更为刚直和理想主义的光芒。
她心中微微一动,但理智很快占据了上风。
她轻轻叹了口气,再次劝道:“孙总,我敬佩您的原则和勇气。但是,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艺术团牵扯面太广,水太深,动它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仍然建议,您先从最紧急、最关乎民生的民工欠薪问题入手,把这个硬骨头啃下来。这既能树立您的威信,也能让您更好地了解集团运作的真实情况和阻力所在。等您站稳了脚跟,掌握了更多实情和力量,再考虑其他问题,或许会更稳妥,阻力也会小一些。”
她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既有劝阻,也提供了切实可行的路径。孙哲文知道她说得对,自己现在确实不宜四处树敌,尤其是直接挑战南光亮。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点了点头:“好,你的建议有道理。那就先集中精力,解决民工工资的问题。这件事必须办好,不能打折扣。”
肖露见他听进了劝告,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