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傍晚,谷中各处炼器工坊的地火井喷吐着稳定的火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矿物熔炼气息与枫叶清香混合的独特味道。
一路上遇到的沉家仆役、低级族人见到沉清风归来,纷纷停下脚步,惊喜地行礼问候:
“是清风少爷回来了!”
“恭喜少爷筑基成功!”
“少爷现在可是千湖宗的内门弟子了!”
众人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沉清风作为家主儿子,天资出众、待人温和,在家族中素有人缘。
如今见他功成筑基,衣锦还乡,不少老仆更是眼框微红,满是欣慰。
沉清风一一颔首回应,脚步不停,径直带着田牧三人朝谷中主宅方向走去。
穿过几条回廊,迎面遇上了一位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的中年男子。
此人穿着一身绣有枫叶暗纹的锦袍,腰间挂着一串黄铜钥匙。
正是沉家掌管库房与庶务的二管事,沉清风的大伯——沉黄柏。
“清风!”
沉黄柏见到侄儿,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快步迎上。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提前传个讯……这几位是?”
他目光落在田牧三人身上,尤其在他们腰间的千湖宗身份玉牌上多停留了一瞬。
“大伯。”
沉清风躬敬行礼,随即介绍道。
“这三位是我的同门师兄师姐,田牧、汪如烟、石刚,都是千湖宗筑基期的精英弟子。”
沉清风转向田牧等人:
“这位是我的大伯,沉黄柏,负责家族库房与日常庶务。”
田牧三人抱拳见礼:
“见过沉管事。”
沉黄柏连忙还礼,笑容满面:
“三位道友客气了,既是清风的同门,那便是我沉家的贵客。快快请进……”
他说着,目光却不易察觉地再次扫过三人。
“大伯。”
沉清风问道。
“我父亲此刻在何处?我带三位师兄师姐有宗门要事与他商议。”
沉黄柏闻言,脸上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又迅速恢复自然:
“家主啊……这个时辰,应该是在书房处理帐目。清风你且先带三位贵客到前厅奉茶稍候,我这就去通传。”
说罢,他不待沉清风回应,便匆匆转身,朝内宅方向快步走去,步伐竟显得有些急迫。
沉清风看着堂伯略显仓促的背影,眉头微蹙,低声自语:
“奇怪……大伯平日最是沉稳周到,今日怎的……”
他摇了摇头,只当是家族事务繁忙所致,并未深想,转身对田牧三人展颜笑道:
“三位,我们先到前厅稍坐。想必父亲得知你们到来,很快就会相见。”
田牧将沉黄柏那一闪而逝的不自然与匆忙尽收眼底,心中微微一动。
但面上不露声色,只是含笑点头:“客随主便。”
汪如烟依旧清冷,只微微颔首。
石刚则朗声笑道:
“沉师弟不必客气!我也早就想一睹沉家的风采了。”
四人在仆役引导下,来到一座宽敞雅致的前厅。
仆役奉上灵茶,茶汤清澈,香气沁人,乃是落枫谷特有的“赤枫灵茶”。
约莫一盏茶功夫后,厅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沉清风立刻起身,只见两位中年男子一前一后步入厅中。
走在前面的,正是方才去通传的沉黄柏,他侧身让开半步,躬敬道:
“天岳,三位千湖宗贵客已在此等侯。”
众人的目光随之聚焦于沉黄柏身后的男子身上。
此人年约四旬,身材颀长,穿着一身暗红色绣金枫纹的锦袍,头戴同色玉冠。
面容与沉清风有五六分相似,但更为成熟威严。
他周身灵力内敛,但筑基中期的修为隐隐透出,步履沉稳,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从容。
正是沉家现任家主,沉清风的父亲——沉天岳。
“父亲!”
沉清风难掩激动,上前一步,深深一礼。
沉天岳的目光落在沉清风身上,眼中掠过欣慰、复杂难明的神色,最终化为一声轻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风儿,几年不见,你果然没有让为父失望。能在千湖宗筑基成功,很好……这样,也好。”
他语焉不详,但沉清风只当是父亲的感慨,并未多想。
沉天岳随即转向田牧三人,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