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霄正随意地坐在一个光滑的石墩上。
身前的石桌上摆着那套他惯用的白玉壶茶具。
壶中泡的并非什么名贵仙茶。
只是峰顶自生的几株老茶树的叶子,经他随手炒制。
却在云峰灵韵与池边剑意常年浸染下,别有一番清冽甘醇的滋味。
陆青霄端起一只玉杯,鼻尖轻嗅那袅袅升腾的茶香。
神态闲适得如同凡间午后小憩的老翁。
一袭发白的青袍松垮地罩在身上。
腰间那个醒目的朱红大酒葫芦随着他微微后仰的动作轻轻晃动。
坐在陆青霄对面的,是他座下三弟子,苏晴。
苏晴今日穿了一身似火的嫣红罗裙,裙摆裁剪得恰到好处。
年龄虽然看起来不大,但却依旧勾勒出青春傲人的身段。
她的腰间束着一条大红纹绣的腰带,更显活力四射。
苏晴容貌娇艳明媚,此刻却微微嘟着嘴,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里满是不解与些许埋怨。
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家师尊。
“师尊!”
苏晴终于按捺不住,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娇憨的质问。
“您明明比谁都清楚那‘猩红禁域’是个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鬼地方!”
“每次开启,能活着出来修士的能有几个?”
“小师弟他才入门三年,根基尚浅,您怎么就放心让他去闯?”
“筑基丹是珍贵,可对您来说,想想办法总能弄到吧?何必让他去那里赌命?”
苏晴是真心为那位从未蒙面的小师弟着急,因为她相信自家的师尊眼光绝对不会差。
尤其是,听说小师弟还是......五行灵根。
陆青霄不疾不徐地将杯中清茶饮尽,喉间发出满足的轻叹。
这才抬眼看向自己这个心直口快、被天赋和自已宠得有些“胆大包天”的徒弟。
脸上露出带着点莫测高深的淡淡笑意。
“晴儿。”
陆青霄手指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玉杯。
“你可还记得,你大师兄当年为求一枚筑基丹,独闯西北荒岛古修遗迹,九死一生。”
“你二师兄为攒够兑换贡献,接了十年镇守外海苦寒岛屿的枯燥任务。”
苏晴被说得一愣,但嘴上却不服输:
“那……那不一样嘛!小师弟他,他可是五行伪灵根啊!这资质……也太差了点儿。”
“哪象我们,最差的二师兄也是双灵根呢!这起点根本没法比好不好?”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挺了挺胸膛,带着天灵根修士特有的、毫不掩饰的骄傲。
“您看我,筑基的时候水到渠成,就跟……就跟喝这杯茶一样轻松自然!”
“小师弟得多难啊!您就不能破例帮帮他?”
陆青霄看着徒弟那副“天赋即正义”的理直气壮模样,不由摇头失笑,他放下茶杯,指了指自己:
“丫头,你看为师,是何灵根?”
苏晴眨眨眼,下意识回答:
“师尊您也是五行灵根啊……”
话一出口,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不错。”
陆青霄点点头,目光投向池中袅袅升腾的剑气,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淬炼的沧桑。
“灵根资质,如同登山之径的起始路段,有的人平坦些,有的人徒峭些。”
“但它只能决定你初期走得快慢,却无法限定你能攀登多高,看见何等风景。”
“每个人都有其独特的造化与必须亲自走过的路。”
“得失之间,难说得很。”
陆青霄又端起了茶杯,眼神深邃。
苏晴最头疼师尊用这种平静的语气讲这些听起来很有道理、细想又觉得云里雾里的话。
眼见陆青霄又有展开论述的趋势,她连忙双手捂住耳朵。
从石凳上跳了起来,嫣红的裙摆划出一道亮眼的弧线。
“得得得!停!师尊您又要开始念经了!这些大道理留着跟大师兄二师兄说去,我不听不听!”
苏晴一边说,一边像只受惊的红雀般,足下一点,身形已化作一道炽热的火红遁光,逃也似的朝着自己的洞府方向掠去。
只留下一串清脆的馀音在云海与剑意间回荡。
“哼!反正……反正小师弟要是少了根头发,我……我就找您算帐!”
“......”
与此同时,猩红禁域,裂谷边缘。
寒潭墨蛟庞大的身躯盘踞在半空,墨玉般的鳞片在昏暗的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