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她的‘奇迹银行’,我就建我的‘中央银行’。”
“她有她的‘盐票’,我就推我的‘神元电子货币’。”
“她用‘城市信用’捆绑几万工人,我就用‘国家信用’,捆绑亿万子民。”
“她想用她的‘规则’,从下而上地,定义神朝的未来。”
“那我就用更宏大、更权威、更不容置疑的‘国家规则’,自上而下地,将她的‘小规则’,彻底覆盖、吸收、乃至格式化。”
江宇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其中,却蕴含着一种足以冻结一切的、属于“秩序”的终极霸道。
他要在星野爱那片流沙之上,直接空降一座由整个神朝之力,铸就的钢铁雄城!
与此同时。
“执刀庭”,地狱熔炉。
这里,没有江宇那边的冰冷与死寂,只有压抑到极致的、仿佛随时都会爆炸的狂怒。
巨大的沙盘,早已被踹得粉碎。
一个负责汇报战况的执刀庭成员,仅仅因为言辞中透露出一丝对星野爱金融手段的惊叹,就被江焱一眼瞪去,整个人瞬间自燃,在无声的惨嚎中,化为一捧黑色的灰烬。
大殿之内,所有的皇子皇女,都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他们眼中的九皇子江焱,此刻,正陷入一种可怕的沉寂之中。
他没有咆哮,没有怒吼,只是静静地坐在他那张由无数哀嚎骸骨铸就的王座上,单手托着下巴,凝视着地面上那堆飞灰。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死寂,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加恐怖。
因为,这代表着,九皇子的“道”,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所信奉的、足以焚尽万物的“毁灭”与“混乱”之美学,在那个女人的面前,一败涂地。
他的火焰,没能烧毁那座城市,反而成了对方熔炼“债务枷锁”的炉火。
他的混乱,没能带来毁灭,反而成了对方完成“市场筛选”的催化剂。
他的艺术,被明码标价,变成了银行报表上的一行利润。
这,是对他“道”的终极亵渎。
“呵”
许久,江焱发出了一声轻笑。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伸出脚,轻轻碾了碾地上的那捧骨灰。
“你们说,要怎样,才能杀死一个‘概念’?”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和,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的战栗。
一个神情阴鸷的皇女,犹豫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九哥,星野爱她终究是个人。只要是人,就有弱点。我们可以”
“不。”江焱摇了摇头,打断了她。
“她已经不是‘人’了。她是‘资本’这个概念,行走于世间的化身。杀死她的肉体,毫无意义。父皇的‘保险’会让她瞬间复活,并且,会让她的‘价值’,因为这次‘风险事件’,而变得更高。”
“就像就像你杀不死‘饥饿’本身一样。”
江焱抬起头,看向虚空,仿佛在与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对话。
“我一直在思考,我的‘毁灭’,为什么会输?”
“现在,我明白了。”
“因为我的‘毁灭’,太壮丽,太喧嚣,太华而不实了。”
“而真正的、最高效的‘毁灭’,从来都是在无声无息中,在最美好的‘希望’与‘繁荣’之下,悄然完成的。”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他那些已经面无人色的弟弟妹妹们,脸上,绽放出一种灿烂到诡异的笑容。
“所以,我决定了。”
“我不玩了。”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
“从今天起,执刀庭,解散。”
“你们所有人,都给我滚出地狱熔炉,去东海,去奇迹之城,去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人,去申请贷款,去努力工作,去成为那个女人金融帝国里,最优秀、最勤奋、最忠诚的螺丝钉。”
“去吧,去拥抱她所描绘的那个‘美好未来’,去享受‘信用’带给你们的‘尊严’。”
“九哥?!”所有人,都惊骇欲绝。
“滚!”
江焱的笑容,瞬间收敛,化为无尽的森然。
一股无可抵挡的意志,轰然爆发,将大殿内所有的皇子皇女,连同他们的惊呼与不解,一同粗暴地“传送”了出去。
整个地狱熔炉,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江焱一人,孤独地站在王座之前。
“父皇,您看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