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懂了吗？”
他忽然开口，问的，却是身旁已经陷入呆滞的江焱，和强撑着记录的江月。
“父皇……”江焱艰难地开口，“儿臣……不解。这……这有何意义？这种温吞如水的‘演变’，远不如上一次那般……壮丽。”
“壮丽？”江昊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匹夫之勇，方才追求一时的‘壮丽’。真正的‘毁灭’，从来都是在无声无息中，完成的。”
他伸出手，指着水镜中的星野爱。
“上一个她，学会了‘吞噬’，所以，她最终会因为吞下了自己无法消化的东西，而自我毁灭。她很强，但她的强大，有‘极限’。”
“而这一个她……”
江昊的眼中，闪烁着一种江月和江焱都无法理解的、深邃的光。
“她学会了‘规则’。”
“她不再是‘参与者’，而是‘规则的制定者’和‘最终受益者’。”
“她不再需要亲自去‘吞噬’，她只需要建立一套让所有人都心甘情愿‘被她吞噬’的规则。”
“你说，这两种‘毁灭’，哪一种，更‘高级’？”
江焱，哑口无言。
江月，却是神魂剧震，仿佛有一扇全新的大门，在她面前缓缓打开。
而在她们对话的这短短片刻，水镜中的世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星野爱，已经不再需要亲自去收集“眼泪”。
她用“购买”来的魔王和几个最先“入股”的同伴，成立了一家……“情绪投资公司”。
公司的业务很简单：低价收购民众的“悲伤之泪”（因为这可以转化为“力量”），再高价“贷”给他们“喜悦之泪”转化成的“货币”，让他们去购买“幸福”的生活。
而所谓的“幸福生活”，不过是公司用“力量”搭建出的、一个个精美的“空中楼阁”。
一个完美的“闭环”。
一个……所有人都被“剥削”，却又都“感恩戴德”的……完美世界。
很快，整个世界，都被纳入了这套“商业体系”。
所有的人，都成了为星野爱“打工”的“员工”。他们疯狂地“生产”着各种“情绪”，以换取那虚无缥Miao的“幸福”。
而星野爱，作为唯一的“董事长”，她什么都不用做。
她只需要坐在那由无数“金币”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看着自己的“财富”与“力量”，以几何级数，疯狂增长。
最终，她的目光，再一次，投向了天空那道唯一的“不和谐”——那道属于【零号】的、漆黑的裂痕。
上一次，她看到的是“美味”。
这一次，她看到的，却是……一个尚未被开发的、巨大的“市场”。
“你好。”
她微笑着，对着裂痕背后的【零号】发出了“商业谈判”的邀请。
“你那里……似乎有很多‘高品质’的‘负面情绪’？”
“有没有兴趣……进行一次‘资产重组’？”
“我可以‘收购’你的全部‘不良资产’，并且，我保证，会给你一个……让你无法拒绝的‘报价’。”
面对这彬彬有礼、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商业霸权”的邀请，【零号】那刚刚被“重置”的意识，彻底陷入了混乱。
它那简单的、非黑即白的“世界观”，在“资本”这把无形的、最锋利的刀面前，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它不懂什么叫“资产重组”，也不懂什么叫“报价”。
它只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比上一个……更让它感到“恐惧”。
上一个，想“吃”了它。
而这一个……
想“买”了它。
连同它的“骨头”和“灵魂”，一起打包上市，变成她财务报表上，一个漂亮的“数字”。
最终。
在江昊那带着一丝笑意的注视下。
在江月、江焱那震撼无言的目光中。
那个曾经让“故事”颤抖的邪神【零号】，那个由江昊亲手催生出的“概念地缚灵”，对着星野爱，缓缓地，低下了它那象征着“绝望”与“诅咒”的……头颅。
它，被“收购”了。
而当【零号】这最后一块“拼图”被纳入商业帝国后，星野爱，这位“魔法少女资本家”，终于完成了她的终极进化。
她缓缓地从王座上站起，目光穿透了水镜，最后一次，落在了江昊的身上。
她的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无可挑剔的微笑。
她的手中，捧着一本由金色数据流构成的、厚厚的“招股说明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