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帝国双璧,为一人而折腰
一刀。

    “非兄,你我之道,终究是不同。”李斯低声道,“斯所求者,乃帝国之永固。任何阻碍帝国之人,无论是谁,都必须被清除。”

    “我知道。”韩非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悲悯,“你的法,是帝王之法,是强权之法。而我的法,是救世之法,是想给这天下万民,一个可以依循的公理。可惜我的国,太弱了。”

    他站起身,对着李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然后深深一揖。

    “这一拜,非为求生。只求丞相大人,能看在同窗之谊,保下我那些不成器的学说。韩非己死,但法理当存。”

    李斯闭上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韩非见状,不再多言。

    他拿起桌上的玉瓶,拔开塞子,将那致命的毒酒,一饮而尽。

    动作从容,神态自若,一如当年在新郑紫兰轩中,与知己好友们饮酒论道。

    “韩国公子韩非,于狱中畏罪自尽。”

    当这个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飞遍咸阳的大街小巷时,昆仑别院之中,一片死寂。

    紫女站在一处僻静的偏厅里。

    她换下了一身紫衣,穿上了一袭素白的长裙,乌黑的秀发简单地用一根木簪束起,未施半点粉黛。那张平日里颠倒众生、媚骨天成的俏脸,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在她面前,一张临时的案几上,摆放着一个刚刚刻好的灵位。

    【故友韩非之灵位】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玉雕。

    江昊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手中端着一杯温酒。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灵位前,将杯中之酒,缓缓洒在地上。

    “我敬他。”江昊的声音很轻,“敬他明知九死一生,依旧为心中之道,踏入了这片噬人的虎狼之地。”

    听到这句话,紫女那一首紧绷着的身体,终于再也支撑不住,猛地一颤。

    两行清泪,无声地从她那双美丽的眸子中滑落,滴落在素白的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她知道,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用韩非的死,来换取他学说的流传,换取流沙众人的生路。

    可是,当这一刻真的到来时,那种心如刀割的痛,还是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江昊看着她因强忍悲痛而微微颤抖的香肩,心中轻叹一声。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想哭,就哭出来吧。从今往后,流沙,还有你,我护着。”

    这句话,成了压垮紫女最后一道心理防线的稻草。

    她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子,将脸埋在双膝之间,压抑了许久的呜咽声,终于从喉咙深处传了出来,如同一只受伤的杜鹃,在泣血哀鸣。

    咸阳,某处不起眼的民宅之内。

    这里是“流沙”在咸阳的秘密据点。

    卫庄,正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旁,独自一人,擦拭着他的剑。

    鲨齿。

    这柄妖剑,仿佛能感受到主人的心绪,剑身上散发出的凶戾之气,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赤练就站在不远处,一袭红衣,妖娆妩媚。她看着卫庄那沉默的侧脸,美眸之中,充满了担忧。

    自从韩非入狱之后,卫庄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不说话,不喝酒,只是不停地擦剑。

    那股压抑的、仿佛随时都会爆发的火山般的气息,让她心惊胆战。

    就在这时,一名流沙的探子,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卫庄大人!不不好了!大理寺那边传来消息韩非大人他”

    “他怎么了?”

    卫庄擦剑的手,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韩非大人他他畏罪自尽了!”

    “哐当——”

    卫庄手中的鲨齿,第一次,脱手而出,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赤练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看到,卫庄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你说什么?”卫庄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问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是李斯是李斯进言,说韩非大人心怀故国,意图不轨然后然后始皇帝就下令赐死了”那名探子被卫庄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势吓得语无伦次。

    “李斯”

    “嬴政”

    卫庄慢慢地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却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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