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涌入鼻腔,拓拔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剧烈地咳嗽着,原本凶悍的气势荡然无存,眼神里满是劫后馀生的恐惧,没了此前的桀骜。
李恪居高临下地看着拓拔巴,声音清冷,“现在,肯说了吗?”
过了许久,拓拔巴的呼吸才渐渐平稳,眼底的桀骜被恐惧取代,他看着李恪,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劫后馀生的颤斗:“我说……我什么都说……”
李恪缓缓抬眼,语气依旧平淡,“说清楚,你是执失思力的什么人,究竟是奉了谁的命令,目的又是什么?”
拓拔巴咽了口唾沫,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开口回道:“我是酋长的亲卫,来到大唐运送粮草,不是颉利可汗的命令,全是酋长暗中授意……”
此话一出,秦叔宝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震惊,快步走到李恪身侧,压低声音道:“殿下,果然被您料中了!这执失思力,果然和颉利不是一条心!”
李恪朝着身旁亲卫淡淡递了个眼色,沉声道:“带王老爷子去牢外等侯,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用刑室。”
亲卫立刻躬身领命,走到王秉身侧,“王老,请随末将移步。”
王秉早已被李恪不动声色的凌厉手段吓得心神俱颤,哪里敢有半分违抗,连忙拄着木杖,对着李恪微微躬身行礼,一句话也不敢多问,紧跟着亲卫快步走出审讯室,木门被缓缓关上。
李恪重新将目光投向拓拔巴,眼神锐利如刀,“执失思力既然是颉利麾下大将,为什么要瞒着颉利,暗中派你连络王家?你给本王从实招来,若是再有半句隐瞒,本王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拓拔巴浑身一颤,刚才窒息般的痛苦还萦绕在脑海,他不敢有丝毫顽抗,连忙开口交代,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斗:“大唐齐王饶命!我说的句句属实啊!颉利可汗生性残暴,刚愎自用,对麾下部落横征暴敛,我执失部兵强马壮,早已被颉利可汗视为心腹大患,酋长虽是他的心腹,可他依然屡屡借机打压,克扣部落粮草战马,甚至暗中谋划要拆分我执失部的兵力!”
“酋长对颉利可汗早已心生不满,只是苦于实力不足,不敢公然反抗。所以暗中派我潜入并州,一来打探大唐的情报,二来悄悄转运物资、留存实力,只为给执失部留一条后路,此事从头到尾,颉利可汗一概不知!”
拓拔巴生怕李恪不信,一股脑将所有内情全盘托出,语气急切,只想彻底打消李恪再次用刑的念头。
李恪听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心中的盘算越来越清淅。果然如他所料,执失思力和颉利已经貌合神离,如今有拓拔巴这条线索,想要拉拢执失思力率部归降,就有了绝佳的突破口。
李恪语气放缓了几分,继续问道:“执失思力身在草原,如何和你连络?后续还有没有其他细作潜入我大唐?”
“酋长每隔十天,就会派人在指定的驿站和我接头,传递消息、下达指令。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人前来,此次我被抓,部落里尚且不知情……”拓拔巴连忙回道。
李恪闻言,看向用刑室门外,沉声道:“进来。”
守在门外的两名亲卫立刻推门而入,李恪目光落在拓拔巴身上吩咐道:“给此人松绑,找一套寻常草原胡商的衣袍,将他装扮成往来并州的普通商旅。”
拓拔巴满是错愕地看向李恪,他没料到自己非但没有被就地处决,反而能离开这大牢。
李恪看向拓拔巴,声音一字一句,清淅地砸在拓拔巴心上:“拓拔巴,本王饶你一命,放你离开。你如果想保住全族上下数万族人的性命,就乖乖听本王的安排,相信执失思力不会那么没脑子的。”
“你听好了,本王会安排亲卫,护送你悄悄离开并州,返回草原。你回去后,第一时间秘密面见执失思力,把本王的意思传给他——”
李恪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字字清淅:“本王知晓他和颉利离心,也知晓他想保全执失部。只要他肯放下戒心,秘密只身前来并州,和本王见上一面,本王就可和他定下密约,保他执失部全族无虞,日后归降我大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再也不用受颉利挟制压榨。”
拓拔巴瞪大双眼,满心都是震惊,他没想到,李恪要和执失思力私下密谈。
拓拔巴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和郑重:“大唐齐王放心!小人拼了这条性命,也定会将您的意思带给酋长!只是……酋长素来谨慎,并州如今戒备森严,酋长若是前来,怕是……”
“这一点,你无需操心。”
李恪抬手打断他,语气笃定,“本王既然敢约他前来,自然会保他周全。本王会安排亲卫在并州城外置应,全程隐秘护送他入城。并州如今是本王掌控之地,守卫严密,绝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说完,李恪看向身旁亲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