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孝恭也轻叹一声,看着这孩子满心委屈却强自支撑的样子,心中愈发怜惜。
王承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委屈,对着李恪躬身道:“殿下,聚贤楼是并州最好的酒楼,虽……虽是我没去过,但里面的吃食确实地道,我这就带您和郡王过去。”
李恪抬手手轻轻示意,开口叫住了他:“且慢。”
王承训脚步一顿,茫然地抬起头,看向李恪,不知殿下为什么唤住自己。
李恪缓步上前,目光落在王承训身上,语气平和道:“你说,这聚贤楼是王家产业,既如此,哪里来的不许你靠近之说?”
李恪顿了顿,目光沉沉,一字一句,清淅地传入王承训耳中:“你记清楚,如今王家大房失势,你爷爷已经定夺,你父亲暂掌王家族权,你就是名正言顺的王家少主。”
“从前大房一手遮天、肆意欺压的日子,已经过去了。这王家的一切,本就有你一份,身为王家少主,何须看旁人脸色,更何须畏惧不敢踏入自家产业?”
这一番话,如同惊雷,直直砸在王承训心上。
王承训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满是错愕,眼底的委屈瞬间被震惊和不敢置信取代,半天没能回过神。
他从小就活在大房的欺压下,习惯了隐忍退让,习惯了被轻视驱赶,从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以王家少主自居。
李恪看着王承训震惊的样子,语气再次温和了几分:“你性子耿直,不卑不亢,既有护着阿姐的心意,就要先认清自己的身份,挺起腰杆。你是王家二房嫡子,未来要撑起二房、护着你姐姐,不必妄自菲薄,更不必受旁人无端欺压。”
一旁的李孝恭也笑着附和,温声提点道:“承训,如今王家大局已定,你父亲掌家,你就是王家名正言顺的少主,往后大可挺直腰杆,无需再惧怕大房的任何人。”
王承训怔怔地听着,心脏疯狂跳动,原本泛红的眼框里,委屈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热意,还有一股从来没有过的底气,从心底慢慢涌上来。
王承训抬头看向李恪,眼中泪光闪铄,却不再是委屈,而是满满的感激和壑然开朗,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格外坚定:“谢……谢殿下提点!承训……承训记住了!”
李恪看着王承训瞬间明朗起来的神色,轻笑一声,淡淡点头道:“去吧,前头引路。”
“是!殿下!”
王承训重重点头,这一次,他的脚步不再迟疑,浑身上下,都透着属于王家少主的底气,稳稳地带着李恪和李孝恭,朝着聚贤楼的方向走去。
……
聚贤楼外,一个身着粗布短打的小厮正倚在门框边,漫不经心地扫过几人。
当他视线落在王承训身上时,立马叉着腰走上前,脸上满是倨傲:“哟,这不是二房的小少爷吗?怎么今儿个凑到这儿来了?我们聚贤楼可不是阿猫阿狗都能进的,赶紧走赶紧走,别挡着老爷们的生意!”
说着,他伸手就去推王承训的肩膀,动作粗鲁,全然没把这八岁的孩童放在眼里。
王承训下意识地挺直身板,攥紧拳头,梗着脖子道:“这聚贤楼是我王家的产业,我为什么进不得?”
“王家产业?”
小厮嗤笑一声,“你们二房也配说这话?这楼如今是我们大小姐掌管,你个二房的人也敢在这儿放肆?再不走,我叫人把你扔出去!”
话音落下,一只大脚猛地从其身后飞出,“嘭”的一声踹在小厮膝盖弯上。小厮惨叫一声,直接跪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连滚带爬地缩到一旁。
楼内走出一名中年男子,面型微胖,眼神精明。他先是对着李恪和李孝恭躬身行了一礼,语气躬敬道:“殿下、郡王,小的是聚贤楼的掌柜,不知您二位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随后他转头看向地上的小厮,扬手就给了小厮一个巴掌,“混帐东西!殿下亲临,你竟敢拦阻冲撞?还不快滚进来领罚!”
小厮捂着脸,连大气都不敢出,连滚带爬地躲进了楼里。
掌柜的连忙转过身,脸上堆着笑,亲自上前引路:“二位殿下,里面请!聚贤楼的雅间已备好,怠慢之处,还请殿下海函。”
接着,他看向王承训的眼神带着几分讨好和躬敬:“少爷,里面请,小的这就带您去楼上最好的雅间,吩咐后厨做最地道的并州菜。”
王承训没动,转头看向李恪,眼神里带着一丝求证和欣喜。
李恪淡淡扫了一眼掌柜,缓缓迈步,声音清淅地传遍了门口:“掌柜的,本王听说,这聚贤楼是王家产业,你是王家旁支,可别忘了,如今王家是谁掌家!该清理的就清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