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陛下已定下北征大计,不久就要挥师北上,直捣突厥。此战关乎我大唐边防安危,举国兵力、粮草都在往边境调集,后方安稳,是我们此战取胜的重中之重。”
“王家和赵郡李氏、清河崔氏等世家更是牵连甚广。如果我们此刻赶尽杀绝,直接复灭王氏,必定会让世家彻底抱团警觉,甚至怕他们会挺而走险,在我大军北征之际,在后方作乱。”
“到那个时候,我们大军在外作战,后院起火,前后受敌,我大唐将士会陷入绝境,北征之事也将功亏一篑,这代价,我们承受不起。”
秦叔宝闻言,眉头渐渐舒展,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原来如此!是老夫只想着按国法严惩,忽略了北征的大局!”
“如此一来,我大唐大军北征突厥之时,后方世家不敢轻举妄动。等大军平定突厥,班师回朝,再也没有外患之忧的时候,再慢慢清算这些世家,就是易如反掌,再也没有半点后顾之忧!”
李恪接过话头,淡淡说道:“孝恭伯伯所言,正是我所想的。如今其他世家并不知道王家已经投靠了我皇家,让王家继续和他们虚与委蛇不是很好么?”
秦叔宝彻底了然,面色凝重:“殿下是想把王家当成一颗埋在世家里的暗棋,让王家照常和他们往来,暗中为我们传递消息,摸清他们的布局和底细?”
“正是如此。”
李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况且,到时候我可是需要王家帮我坑其他世家的家产啊!”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短促而躬敬的叩门声。
“进来。”李恪语气平淡道。
侧厅门被推开一条缝,王秉探身进入,他换了一身素色衣袍,头发虽仍有些凌乱,却打理得整齐,额头的血迹也被擦净,身后跟着两名捧着木盒的族人。
王秉这一去一回,不过是半炷香的功夫,他却象是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难掩眉宇间的疲惫和敬畏。
王秉走到厅中,对着李恪和李孝恭、秦叔宝躬身行礼,“殿下,郡王,翼国公。”
王秉声音沙哑,比之前多了几分底气,“草民幸不辱命,已将府中三名谋私族老尽数拿下,软禁在西院,派护院看守,内外隔绝,绝没有走漏风声的可能。”
说完,王秉抬手示意身后的族人,二人上前,将手中木盒轻轻放在案几上。
“殿下,草民已命族中管事,前往西山密林和两处私藏据点,等侯翼国公前往接管军械粮草。”
王秉躬身道,“这是西山私兵的名册,以及各据点的明细清单,一处不落,请殿下过目。”
李恪目光扫过那两个木盒,朝秦叔宝摆了摆手。
秦叔宝接过木盒,当场查验。片刻后,他抬头对李恪点头:“殿下,和密报吻合,没有遗漏。”
李恪淡淡“恩”了一声,看向秦叔宝说道:“秦伯伯,你去城门从谢渊那里调集二百人马去西山,那一百死士全杀了,护院就给王家留着吧,最后再把甲胄和粮草押运回并州城。”
秦叔宝闻言神色一肃,当即抱拳躬身,声音沉稳有力:“末将遵命!定将西山死士尽数清剿,甲胄粮草分毫不少押回,绝不出半点差错!”
说完,秦叔宝转身大步踏出侧厅。
接着,李恪目光落在王秉身上,语气平淡道:“老爷子,那二百护院,本王给你王家留着,日后只许看家护院,不得私调、不得私练,但凡有一人异动,唯你是问。”
“草民谨记殿下吩咐,必定严加管束,绝不敢有半分逾矩!”王秉连忙躬身应声,声音躬敬至极。
李恪继续说道:“王家七成财产,三天之内,必须足额给本王送来。知道该怎么和其他世家说吧?”
王秉身子猛地一僵,当即躬身向前,声音里满是忐忑和恳切,连忙向李恪求示下:“殿下明鉴,草民愚钝,还请殿下指点迷津!此事关系重大,草民不敢擅自做主,生怕说错一字,坏了殿下的大计,还望殿下明示,草民定当谨遵吩咐,一字不差照做!”
王秉心里再清楚不过,交出七成家财绝非小事,王家百年积累骤然缩水,必然会引来赵郡李氏、清河崔氏等其他世家的猜忌。若是说辞稍有纰漏,不仅会暴露王家已归顺皇家的实情,更会彻底打乱李恪的布局,到时候恐怕还会立刻招来灭顶之灾。
李恪端坐主位,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淅:“这样,本王已经派兵将其馀世家在边境各州的粮草军械全部抄了。你现在立刻给其馀世家休书一封,将此事告知他们。你把他们其他各家私藏粮草军械的事抗在了你们王家身上,本王看在太上皇和你的情分上,放了你王家一马,罚了你王家七成家产。”
王秉闻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