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秉来到近前,对着众人深深躬身,声音沙哑道:“殿下、郡王、二位国公,草民已和族中族老商议妥当,请诸位移步侧厅。”
李恪目光落在王秉身上,淡淡点头道:“既然王老爷子已有决断,那就前头带路。”
王秉躬身应下,转身在前引路。
一行人来到侧厅,厅内王家族老们,个个面色惨白,低头站着,大气不敢出。
王秉对着李恪深深一揖,声音沙哑,主动把一切和盘托出:“殿下,事到如今,草民不敢有一字隐瞒。”
王秉微微抬头,眼中满是悔恨和认命:“王家多年来,暗通突厥,私运粮草,私藏军械,触犯国法,姑负皇恩,罪该万死。”
“草民糊涂,为了私利,和其他世家同谋,后来幡然醒悟,严令全族收手,斩断往来,只盼能保全宗族。奈何家中子弟贪念不止,阳奉阴违,暗中行事,将王家推入绝境。”
王秉抬手,指向厅内早已备好的几只木箱,沉声道:“殿下,箱中是王家历年和突厥往来的密信、帐目、各州隐秘据点、经手管事和涉案族人的全部名册,以及收买的官员、军中将领。无一遗漏,尽数在此,任凭殿下查验。”
“王恂身为族长,治家不严,贪纵误族,老夫已废其位,终身软禁府中,没有陛下和殿下旨意,不得外出。大房王婉瑶、王承义,不敬皇家,跋扈欺人,依前令责罚,绝不姑息。”
“自今天起,王家暂由二房王憬主事,凡殿下所命,清查、上缴、配合,无有不遵。”
说完,王秉双膝一弯,缓缓跪倒在地,身后族老也齐齐跪倒。
“王家罪证确凿,甘愿伏法。只求殿下看在草民和太上皇旧日情分上,网开一面,放过族中老弱妇孺、无辜子弟,草民愿领一切罪责。”
厅内一片死寂。
李恪缓步走到木箱前,淡淡扫过箱中密件和帐目,看向一旁的秦叔宝。
秦叔宝会意,上前开箱核验,翻过一页页密信帐目、一笔笔粮草军械、一处处隐秘据点,脸色越来越沉。
片刻后,秦叔宝走到李恪身旁,低声道:“殿下,和我们掌握的密报一一吻合,除了私兵,王家没有隐瞒。”
李恪闻言,目光扫过厅内的王家族老,淡淡开口道:“王老族长留下,你们先退下,本王和王老族长还有事要谈。”
王憬带着一众族老躬身应下,不敢有半分迟疑。纷纷弓着身子,轻手轻脚地退出侧厅,临走前还不忘轻轻闭上厅门。
李恪走到主位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看向跪在地上的王秉,沉声道:“王老爷子,你王家的私兵在哪呢?这你可没有交代啊!”
原本瘫跪在地、满心认命的王秉,浑身猛地一颤,额头的冷汗涔涔而下,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面上。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对上李恪深不见底、带着凛冽锋芒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尽数堵在喉咙里,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旁的李孝恭和秦叔宝面色沉稳,对此丝毫不觉得意外——李恪收到影卫的密报后,密报上的内容二人都已看过,王家私藏私兵一事,早就在密报里记得明明白白,只等王秉主动坦白。
唯有李绩,眉头骤然紧锁,眼底闪过浓浓的震惊和怒意,他下意识按上腰间横刀,看向王秉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他驻守并州多年,竟然会不知道王家私下豢养私兵,今天若不是齐王点明,他依旧会被蒙在鼓里。
王秉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他本想抱着一丝侥幸,把私兵的事瞒下,毕竟私藏私兵、是触碰皇家底线的谋逆大罪,远比通敌更为致命,一旦坦白,王家再也没有转圜馀地。
“殿下……”
王秉声音嘶哑颤斗,额头重重磕在地上,“草民……草民知罪,是草民心存侥幸,刻意隐瞒,罪该万死!”
李恪看着跪地叩首的王秉,指尖轻叩案几,声音冰冷,一字一句砸在人心上:“知罪?王老爷子,你这‘知罪’二字,未免也太轻了。”
李恪抬手,从怀里取出一封密信,缓缓念出:“‘并州城外西山密林,王家死士一百,护院二百,甲胄千副,粮草万石’。老爷子,你不老实啊!”
密信里的内容,彻底击碎了王秉最后的侥幸。他再也不敢有半句狡辩。
李绩按在刀柄上的手紧了又紧,看向王秉的眼神满是厉色。
王秉伏在地上,喘息良久,才哑着嗓子开口,“殿下,草民……草民无话可说。私兵之事,是草民鬼迷心窍,触犯国法,罪无可赦。”
李恪目光沉沉落在王秉身上,沉吟许久,淡淡开口道:“这样吧,王老爷子,你是皇爷爷旧友,本王念及这份情分,也念你今天主动交出通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