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从送上茶水后躬身退去,李恪端起茶盏,目光平静地看向李绩,开门见山道:“李叔,你镇守并州多年,对并州上下官员最为熟悉。我问你——都督府、并州府、下辖各级官吏、军中将领,谁是可用之人,谁是世家爪牙,底细可都摸清了?”
李绩闻言,神色立刻凝重起来,拱手道:“回殿下,末将驻守并州近四年,这些人每天在眼前走动,谁忠谁奸,谁清谁浊,末将心中早已一清二楚,只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只是王家在此盘踞百年,根系太深。城中官员多有王家族人或门生故吏;军中校尉、也有被其重金收买,暗中通风报信的人。幸好有温家站在末将这边,要不我这并州都督在这并州可是束手束脚啊!”
李孝恭闻言微微点头:“你说的是御史大夫温彦博的温家?”
“正是。”
李绩点头,“温家在并州本就有声望,温彦博又在朝中为官,其子温振现任并州治中,为人刚正不阿,从不和王家同流合污。这些年,并州府那边都是温振以及温家族人在给末将传递消息。”
秦叔宝闻言微微点头:“有温家在,王家就不能只手遮天。”
接着,李绩话锋一转,眉头微蹙,露出几分困惑:“只是……末将近段时间心中一直有个疑虑。”
李恪抬眼看向李绩,“李叔但说无妨。”
“近段时间以来,王家一反常态,格外消停。他们闭门不出,安分得反常,就连他们在并州的官员、门生故吏已经暗中收买的人都异常老实。”
李绩沉声道,“末将原本以为,他们是在蕴酿更大的动作,可查探许久,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如今殿下猝然到来,王家若是真有图谋,理应狗急跳墙才是。”
李孝恭闻言抚须沉吟:“哦?安分得出奇……王秉这老东西还真是聪明啊。”
秦叔宝说道:“世家贪婪成性,无利不起早,如今骤然收手,必定是心中有所忌惮,或是……提前收到了什么风声。”
前厅内一时静了下来。
李恪心中早已了然,王家之所以突然安分收敛,哪里是蛰伏观望——分明是老族长王秉,收到了他封地扩充至边地各州,猜到了老头子要对他们世家动刀。
他甚至给皇爷爷传密信求饶,就是为了避锋芒、保家族。
可惜啊,可惜!李恪抬手摸了摸怀中的密报。他王秉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自己的那个儿子利欲熏心,阳奉阴违,依旧暗中私藏粮草军械。
李恪目光扫过三人,声音平静道:“李叔不必疑惑。王家这段时间安分,不是无心作乱,而是有人……看清了局势,想主动缩头保命。”
李绩一怔:“殿下的意思是?”
“王秉。”
李恪淡淡吐出二字,“王氏的这位老族长,心思深沉,眼光远胜族中众人。他怕是猜到了老头子给我扩充封地的用意,所以才强行按下族中手脚,想保全王家。”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亲卫的高声通传:“启禀殿下!王家族长王恂,在府门外求见!”
李绩、秦叔宝、李孝恭三人神色一凛。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李恪放下茶盏,语气淡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他在府外等着,本王有要事商谈。”
亲卫高声应道:“末将,遵命!”
门外脚步声退去,李孝恭沉声问道:“恪儿,你打算怎么做?”
李恪抬手止住李孝恭的问话,朝门外扬声道:
“丁叔、武叔、谢渊,你们进来!”
三人闻声立刻轻推厅门,迈步入内,“末将在!”
李恪手指轻叩案几,从怀里掏出密报,一字一句,吩咐道:“丁叔,你率五百亲卫以及影卫,把隐藏在我封地各州和世家连络的突厥奸细都给我抓起来!”
丁武神色一凛,躬身应道:“末将遵命!”
李恪将手中密报轻轻拍在案上,“这些人藏在边境各州,明为商贩,实为探子,专门给突厥传递军情、接应私运粮草军械。你带影卫和亲卫,分路出击,一个不留,全部活捉。敢有反抗者、试图泄密者——就地格杀,不必回禀。”
“诺!”
李恪随即看向武虎,“武叔,你领剩馀一千亲卫,即刻把封地各州世家私藏粮草军械的地方给我全部抄了!我会让曹国公派其手下心腹一同协助你!”
武虎重重抱拳:“末将遵命!”
李绩立刻起身拱手:“殿下放心,末将即刻挑选军中精锐,协助武虎统领,将世家的暗仓尽数查封,粮草军械一律押回并州,谁敢阻拦,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