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凌轻抿嘴唇,继续问道:“陛下昨天早朝骤然将云州、朔州、蔚州等边地尽数划归你名下,这几州都临近北疆,是兵家要地。都是由朝廷重臣镇守,如今全归你一人。那些世家官员昨天早朝上可是全力反对。听父亲说,昨天幸得房伯伯、温伯伯以及突然对你转变态度的长孙无忌等几位大臣支持。再加之陛下力排众议,这道旨意才勉强颁下。此刻你急着派影卫前往,要是被世家察觉,岂不是会落人口实,说你急着掌控边地势力,心怀不轨?”
长孙无忌支持他?李恪心中疑惑长孙无忌对他态度的转变,却也没多问。
他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随即说道:“落人口实也无妨,影卫行事隐秘,潜踪匿迹本就是看家本领,世家就算察觉有异,也抓不住半点实证。”
李恪倾身向前,声音压低,“这几州是北疆咽喉,更是五姓七望私通突厥的命脉所在,老头子说颉利之所以敢屡次南下,靠的就是边境数州五姓七望等那些世家在暗中通敌!并州、云州、朔州、蔚州这些挨着突厥的边地,那些世家囤粮私售、私运军械铁器,甚至暗中传递边境布防情报,给颉利源源不断输血。”
“他们在朝堂上拼死反对将这几州划归于我,就是怕我会断了他们的财路,毁了他们和突厥勾结的根基。”
李红凌听得心头一紧,轻声道:“原来如此,他们竟然如此胆大包天,通敌叛国,置我大唐安危于不顾。”
“他们眼里从来只有家族利益,没有家国天下。”
李恪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如今老头子的旨意刚下,他们表面隐忍,背地里必定早已乱了阵脚,幸好他们还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去并州。不然要是等动身的时候再去探查,他们怕是早将一切打理妥当,我到了边地,就是睁眼瞎,处处受制于人。”
李恪顿了顿,眼底寒光一闪,继续说道:“我派影卫先行,不暴露身份,不贸然行动,只是暗中探查,就是要趁他们手足无措、还没有来得及销毁证据之时,把四州之内的世家据点、私运密道、囤粮仓廪,乃至和突厥往来的暗线,统统查得一清二楚。”
“等我掌握了这些铁证,一个月后,我去了并州就能雷霆出手,一举斩断他们通敌的后路,让颉利断粮断援。”
李恪语气沉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厉,“若是等到我到了并州再动手,到时候他们狗急跳墙,提前转移物资、勾结边将作乱,我反而会陷入被动。”
李红凌微微点头,心中那点疑惑尽数消散,轻声道:“原来是这样,你是要抢在世家反应过来之前,先一步把边地的底细摸透,做到知己知彼。”
“正是。”李恪点头说道。
李恪话音落下,书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小满在门外禀报道:“殿下,丁叔回来了,正在门外候命。”
李恪沉声吩咐:“让丁叔进来吧。”
片刻后,丁武走进书房。躬身行礼:“末将拜见殿下。不知殿下急召末将前来,有什么要事吩咐?”
李恪抬手虚扶一下,语气平和道:“丁叔,坐吧。”
丁武躬身应是,在侧首的空位上坐下。李红凌起身,为丁武倒上一杯茶水,轻轻放到丁武身旁的桌案上。
丁武连忙起身拱手:“多谢红凌小娘子。”
李恪摆了摆手,直言道:“丁叔无须多礼,今天找你回来,是有要事吩咐。”
丁武神色一正,沉声道:“殿下,您吩咐,末将必当竭尽全力。”
“第一,派五名影卫,暗中盯紧长安令杨纂,要盯着他的动向,防他有异心,也要随时接应他,传递消息,不可有半分疏漏。”李恪指尖轻叩桌面,逐条吩咐,条理清淅。
“第二,派二十名影卫紧盯赵郡李氏在长安城内的族人,但凡有宾客出入、私下连络的动静,一律记录在册,事无巨细,悉数回报。”
“第三,派十名影卫进入魏王府在暗中保护老四,让他们听从老四的吩咐,以及魏王府的动静也悉数报回。”
说到此处,李恪眼神一沉,语气郑重道:“第四,也就是重中之重,是并州、云州、朔州、蔚州等边境之地。将剩馀的影卫,全部派出去。给我查清楚三件事:一是五姓七望以及当地豪强各自的势力范围、囤粮私院、私运军械铁器的密道;二是边地官吏、守将和世家、突厥的往来勾当,分清忠奸;三是颉利可汗安插在边境的密探,以及世家通敌传信的暗线。如果有紧急情况来不及汇报,就去并州告知并州都督李绩,交给他决断!”
丁武听得神色凝重,每一条都牢牢记在心中,等李恪说完,他当即起身抱拳,声音沉稳有力:“殿下放心,末将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