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指尖轻捻着胡须,看了眼一脸紧张的李泰,又瞥了眼一旁、神色平静的李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们俩演得那样投入,连长安城里的百姓都信了七八分,朕自然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李世民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缓缓道出安排:“朕会下一道明旨,斥责齐王李恪,虽为维护亲卫家眷、秉公办案心切,却也不该不顾手足之情,当众责罚魏王;同时也会训诫魏王李泰,不该为罪臣说情,混肴是非、无视律法。”
“啊?”
李泰瞬间垮了脸,揉着肿起的脸颊嘟囔,“父皇,还要斥责儿臣啊?这挨了打,还要落个不是,岂不是太亏了?”
李恪闻言,淡淡瞥了李泰一眼,补充道:“老四,这不过是做做样子。明旨斥责,是为堵天下悠悠众口,让世家彻底放下戒心。”
李世民看向李泰沉声道:“这道明旨不过是做给朝臣和世家看的表面文章,若是连半点责罚都没有,反倒显得你们兄弟争执是刻意为之,先前的戏码岂不是白演了?”
李泰瘪了瘪嘴,摸着依旧肿痛的脸颊,追问道:“那父皇打算如何责罚儿臣和三哥?”
李世民瞥了眼眼巴巴的李泰,又看向神色淡然的李恪,缓缓说道:“齐王李恪,行事急躁,不顾手足体面,当众鞭笞亲王,有失皇子威仪,罚禁足齐王府半月,抄写《宗室家训》十遍,以儆效尤。”
话音落下,李世民又转头看向李泰,“魏王李泰,罔顾律法,为罪臣徇私求情,惹得兄弟失和,罚俸三月,禁足魏王府十天,闭门思过,反省自身言行。”
李泰一听,顿时松了口气,脸上立刻堆起笑意,连忙躬身谢恩:“儿臣谢父皇从轻发落!”
李恪看向李世民说道:“既然如此,那您就给老四的王府安排仆从侍女吧!您忘了?上次您可是让无舌把王府的人全都遣散了!”
李世民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一拍额头,恍然失笑:“瞧朕这记性,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他捻了捻胡须,开口道:“朕会让无舌去挑人,拣选那些行事稳妥、嘴紧心细的内侍、侍女,拨二十个去魏王府当差,这些人都是宫里调教出来的,懂规矩、知分寸,既能伺候起居,也能帮你遮掩府中动静,免得世家安插眼线探听虚实。”
李泰顿时喜上眉梢,连忙躬身行礼:“儿臣谢父皇体恤!父皇想得实在周全!”
李世民摆了摆手,眼中带着几分玩味:“你这小子,挨了顿打,倒是赚了不少便宜,好好配合你三哥演完这场戏,要是露出半点破绽,朕唯你是问。”
“儿臣绝不敢大意,定然把这戏演得滴水不漏!”李泰连忙拍着胸脯保证,脸上满是雀跃。
李恪见状,转头看向李泰,语气郑重地叮嘱道:“老四,接下来的戏,就得靠你自己撑着了。”
李恪微微前倾身子,压低声音,字字清淅地交代:“禁足期间,赵郡李氏还有其他世家的人,必定会想方设法地偷偷联系你,或是派人登门,或是递帖拉拢。你要随机应变,顺着他们的话头,摆出对我满心怨怼、一心想拉拢世家抗衡我和大哥的样子,但你切记最关键的一点——凡事必须占主导位置,绝不能再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李泰听李恪说得如此郑重,脸上的嬉闹之色顿时收敛,下意识挺直腰板,压低声音回道:“三哥放心,这点道理我懂!他们想把我当枪使,我还想把他们当钱袋子呢,再也不会傻乎乎听他们摆布。”
“你懂就好。”
李恪语气微沉,又多叮嘱一句,“世家最会拿捏人心,你越是顺着他们,他们就越敢得寸进尺。你要端着你魏王的架子,对他们不冷不热,让他们猜不透你,主动来捧你、求你,这样粮饷军械才会源源不断送上门。”
“明白!”
李泰重重一点头,“我就摆着一副受了委屈、心气高傲的样子,他们来求我,我就挑三拣四,好处拿足,话不说死,凡事都占着上风。”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听着,微微点头,“恪儿说得在理。你是朕的儿子,是大唐的亲王,身份气度摆在那,不必对那些士族曲意逢迎。你越强硬、越有主见,他们越不敢轻慢你。”
“儿臣记下了!”
李恪继续说道:“我会调十名影卫,暗中入魏王府护卫,明面上不露面,只帮你传递消息、盯紧往来之人。真遇上拿捏不准的事,别擅自做主,让影卫悄悄传信给我,我来给你兜底。”
李泰心中一暖,连忙应下:“多谢三哥!有你这句话,我就更踏实了。你尽管在齐王府安心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