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坐在软榻上看向一旁正端起茶盏喝茶的李世民，疑惑的问道:“老头子，您今天没病吧？”
李世民刚抿了一口热茶，闻言动作一顿，险些将茶水喷出来。
他放下茶盏，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抬眼看向李恪，眼神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你这逆子。”
李世民佯作愠怒，“朕不过是遂了你的心愿，反倒落得个‘有病’的评价？合著朕平日里应下你点事，还得是病了不成？”
李恪迎上李世民的目光，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认真的疑惑：“李伯伯在军中的分量您清楚。今夜您当场说出让我和红凌年长几岁就下旨赐婚。到时候，您让朝堂的官员怎么想？”
李世民脸上那点佯怒的神色缓缓收了起来，指尖轻轻敲击着榻沿。
他看向李恪，目光里多了几分郑重：“你还知道掂量朝堂轻重。”
李恪撇了撇嘴，“那不是废话么？李伯伯如今身为兵部尚书，又在军中威望颇深。我是在担心我的麻烦！到时候朝堂就会流传，齐王深得帝心，将来有望继承皇位！”
李世民指尖敲击榻沿的动作微微一顿，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神看向李恪，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淅：“那你想要这皇位么？”
李恪当即摇头，语气干脆利落：“不要。我说了多少次了。这破皇位每天起得比鸡早、睡的比狗晚！我做个王爷多好，傻子才要做皇帝！”
“那不就得了，你怕什么？”李世民朗声一笑，重新端起茶盏。
“你既然无心这皇位，旁人爱怎么猜，就由着他们猜去。”
李世民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轻叹一声，语气沉了几分：“李靖手握兵权，满朝文武，无人能及。你母妃出身前朝，本就多有闲言碎语，若无人给你撑腰，将来你纵有天大本事，也难在朝堂立足。”
李世民顿了顿，直视着李恪：“朕今天应下这门亲事，就是到时候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你李恪，是朕看重的儿子，是李靖未来的女婿，是以后军中支柱最坚实的后盾，也是朕最放心放在外头的儿子。谁想动你，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
“可……”
李恪迟疑了一下，“您就不怕，将来李伯伯权势过重？”
李世民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却笃定：“朕信李靖，更信你。要不朕为什么让你做他李靖的女婿？朕要得是你将来把这兵权从李靖手中拿过来！你懂？”
李恪身子猛地一僵，原本随意靠在软榻上的身子瞬间绷直，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那点少年人的散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恍然。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敢置信：“您……您是想让我，接掌兵权？”
李世民指尖轻轻敲着案几，声音压得更低，只有父子二人能听见：“大唐的兵权，交给宗室总比交给外姓稳妥。李靖忠心，可他终究是臣。将来他年迈卸甲，这军方大旗，总要有人扛。”
他抬眼看向李恪，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期许：“你文武双全，性子果决，又懂兵法，是最合适的人选。朕让你娶红凌，就是要你名正言顺地，接下他这一生的兵权和军心。”
李恪喉结微动，心头翻江倒海。
他原想的是靠自己在战场上挣军功、掌军权。可没想到，李世民却给他铺好了这样一条路。
“可是……大哥那边。”李恪声音低了几分，少了几分底气。
李世民闻言眉毛微挑，沉声问道：“你是怀疑你们多年的兄弟感情？”
李恪闻言，语气里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顾虑：“我不是怀疑，是怕……怕我到时手握重兵，会让大哥不安。太子之位本就敏感，旁人稍一挑拨，兄弟情分就容易生出裂痕。”
李世民看着李恪这样瞻前顾后的模样，紧绷的面色骤然松缓，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李恪的额头，语气多了几分父亲的温和：“你啊，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高明一直都是盼着兄弟和睦，他自小疼你，你又一直护着他、一直敬他重他。你们兄弟俩从小一起长大，一起挨训，一起闯祸，那份情分，岂是几句谗言就能打散的？”
李世民往软榻上一靠，望着跳动的烛火，缓缓说道：“朕这一生，经历了手足相残、同室操戈，所以比谁都盼着你们兄弟同心。”
“朕让你掌兵，不是让你去跟承乾争，恰恰相反——”
李世民顿了顿，字字清淅，掷地有声：“是让你做他最硬的靠山，最稳的屏障。将来他登基为帝，你手握重兵，镇守江山，谁敢乱朝纲，谁敢动他？”
李世民看向李恪，眼神温和却有力：“你无争储之心，又有兵权在身，才是高明最希望看到的局面。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无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