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渐渐多了起来。
朋克机车党们怪叫着在街区急速飙车,氮气凝成蓝色火光喷出。
这样的热风能震麻路人半边身子。
有路人叫骂。
城市的声音像潮水般渐近渐远。
李慎心脏骤然紧缩又瞬间恢复如常,刚才的不适如同幻觉。
巨大的疲惫感蜂拥而至。
他手指搭在脉上感受心脏的急速震动,颀长的身躯半倚在墙壁上略显佝偻,逐渐急促的呼吸透露出他此刻的虚弱。
因基因缺陷导致的免疫风暴突然来临,这具身体又复现了三年前羸弱不堪的状态。
这令李慎无比厌烦也无比疲惫,他逐渐倚靠不住墙壁滑落下去。
他没带药出来。
今晚石市没有星星,浑浊不堪的夜幕上偶有几束紫红色长光横断过来。
没有一丝风。
涌入鼻腔的空气是干热的,混合着腐朽破败的味道。
他眸光逐渐涣散,平静地等待死亡。
—·—
全智能化时代,巨型企业掌管政府话语权,1%的人口吸纳99%的财富,科技进步带来的是更严密的管控、更残酷的剥削。
晴圆这个月超负荷加班,如果本月薪酬不能来到一个合理范围,她将会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毕竟有一份正经工作已经超过全国90%。
晴圆愤怒地心里播着小算盘,计算本月将会得到多少联盟币。
如果能富裕500个联盟币,她就可以下馆子大吃一顿了。
石市处于平原地带,气候变化致使极端高温天气逐渐普遍,夏季夜晚40度高温已成常态。
旧城区的夜晚更加危险破败,干热空气让晴圆鼻腔干燥发痒,额间碎发已经被汗水打湿。
进入夏季,每天上下班从轻轨电车出来这段路如受酷刑。
半夜十一点多,旧城区已经趋于平静,街边大楼上各种LED广宣大屏还亮着灯,蓝色与紫色冷光交映,街区光影斑驳。
短发少女穿着白色衬衫和青绿色短裙,白色斜挎包妥帖地安放在身侧,一双细嫩的腿在夜色里白的发光,一双杏眼散着粼粼波光,看起来温柔无害。
晴圆从每天下班回家的必经之路走过,她眼尖地看到了躺在胡同口的青年。
旧城区治安相对混乱,各个集会组织鱼龙混杂,偶尔会产生小规模武装冲突,也常有瘾君子在街边昏厥。
如果不是他胸腔正在微微起伏,晴圆恐怕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具尸体。
他穿着比照瘾君子更体面,比照飞车党和黑手组织更正经,白色衬衫和黑色笔筒裤将他颀长身躯勾勒出来,虽然是极普通的打扮,但是在他身上意外地凸显气质。
不像是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晴圆不想招惹麻烦,于是压下眸光,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她快步走过那青年身边,一道金属光芒折射进她的眸子里,她被刺得下意识看过去。
一枚老式怀表从他的上衣兜里露出来,因长时间的摩挲那铜质怀表,侧边有些位置已经发红。
晴圆脚步顿住。
那枚怀表看起来非常眼熟,她走近低着头仔细查看,果然在侧面看到了几个逐渐模糊的字母。
这块表是她十岁那年用攒了很久的压岁钱送给父亲,父亲常年将这块表戴在身边,自他失踪后她再也没见过这块表。
借着夜色晴圆看清楚这青年的长相。
那是一幅极英俊硬朗的面容,极深邃如烟云的眉眼,高耸鼻梁如刀削斧刻,薄唇硬挺而精致,眼尾处有一条细小的疤痕为他平添几分英气,他皮肤很白却并不显得病态。
他左边耳垂有个耳洞,上面是个黑色圆形金属耳钉,很小巧。
她犹疑片刻,轻声唤他:“你还好吗?”
那青年仍重重地喘息,夜色浓郁他的喘息声分外明显。
晴圆手搭在他额头上,滚烫不已。
—·—
男人身体滚烫,晴圆搀扶着他被烘得浑身发热,他只是看着清瘦,其实重得像一块巨石,女孩儿汗意一层层冒出来。
几百米的路程走了将近一小时后,到家后她的衣服几乎都已经被汗水打湿,她湿润的短发紧贴在侧颊上,
回到家她将人甩在沙发上,狼狈地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小圆,欢迎回家。”又胖又圆的大白声音憨憨的。
它身体是一个高1米,直径40公分的白色金属圆柱体,配备电子显示屏和第四代人工智能芯片。
如今人工智能芯片已经迭代至第六代。
大白虽然显得有些笨拙,但已是晴圆离不开的家人。
“快喝点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