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海内兜里那截红线黑发贴着胸口，隔着防水油布传来熟悉的柴火烟味和肥皂味。

    翠花那股人间烟火气如同一根定海神针，将混乱画面生生压碎，赵大海眼底蓝光重新归位，透出冰冷的杀意。

    他在水里抬手，五指张开，纯蓝光线在指尖聚拢。

    岸上，冰泉表面被毒雾层层包裹，灰蓝雾团从裂缝里涌出，遮住赵大海下沉的位置。

    铁牛急得脖子都红了，抓起五百斤大锚就要往水里冲：“哥在下面被雾包了，俺得下去。”

    白擎横身拦住他，短刃压在大锚柄前：“你下去只会冻成铁疙瘩，再让他分心捞你。”

    铁牛眼眶发红：“俺不能看着。”

    秦老太君也握紧拐杖，目光盯着冰面：“赵总令若出事，秦家今日便跟这口泉同葬。”

    白擎咬住话头，强行把铁牛往后推：“你守住上面，就是帮他。”

    铁牛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把锚柄抓得咯咯响，却终究没迈过黑冰盐阵。

    就在众人心口被压到极限时，冰泉深处忽然亮起一点刺目的纯蓝幽光。

    那点蓝光从毒雾中央透出，随后沿着水下裂缝猛然扩散，照得灰蓝冰层内部纹路一一显形。

    秦家残兵看见冰下那团蓝光，几乎同时屏住呼吸。

    白擎眼底寒意退去半寸：“他找到怪物核心了。”

    铁牛把大锚抱回怀里，嘴里却还硬撑：“俺就知道，俺哥下水，水里的王八都得倒霉。”

    冰泉下方，赵大海的右眼化为纯蓝竖瞳，十几头人脸怪的源质核心在他视野中逐个亮起。

    冰泉下的毒雾被纯蓝光撑开，十几头人脸怪的动作随之变慢。

    赵大海悬在红水与灰蓝寒流交界处，鳃叶稳稳析氧，双眼把每头怪物体内的核心看得透彻。

    这些核心不在心口，而在后颈骨节与腹腔交汇处，那里塞着细小血天石残粉和祖尸骨髓。

    深海子体用这点东西给尸骸下令，让它们寻找蓝根和结晶，顺便扩大死穴裂缝。

    赵大海右手指尖聚起净源光针，蓝光压缩至极细，随后在水中连环弹出。

    第一针钻进最近怪物后颈，灰蓝核心当场崩散，青黑鳞片从脖颈往下化成粉末。

    第二针穿过两团毒雾，点入另一头怪物腹腔，把里面残粉烧尽。

    第三针绕开断裂锁链，贴着水底石缝钻进去，将躲在碎石后的怪物钉在原地。

    水中蓝光连闪，电弧般的光线在冰泉里交错，把红水照得明暗跳动。

    岸上众人只能看见冰层下蓝光疾走，每闪一下，便有一团黑影碎成灰絮。

    铁牛看得眼睛发直，抱着大锚喃喃：“这活儿俺学不会，俺还是砸门顺手。”

    白擎瞥他一眼：“你砸门那一下，够黑水镇记半辈子了。”

    秦老太君没心思听两人斗嘴，她死盯着冰泉，眼里有愧也有恨。

    那些怪物用的是秦家祖尸，赵大海每灭一头，对她而言都是替秦家先人解脱。

    冰泉深处，赵大海打出第九针后，毒雾开始主动后撤。

    剩下几头人脸怪不再围攻，转而朝裂缝深处逃，行动节律变成三短一长。

    赵大海看穿它们想回到裂缝里重新吸收红水，左手一挥，三缕净源光针封住逃路。

    人脸怪撞上蓝光封线，鳞片迅速灰化，体内残粉被反向点燃。

    最大的那头怪物没有后退，反而从水底石槽中爬出，背上拖着半截秦家旧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