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与此同时,清平镇老招待所。

    顾承云收到小泥鳅送来的话后,坐了很久。

    他面前摆着一张窄纸,纸上没有多余的字。

    他沉默了约有半盏茶的时间,才提笔写下了一行字。

    岸上见面,只谈你自己的事。

    落款没有赵大海,只有昆仑顾家的暗印。

    顾承云把窄条折好,交给身边的保镖。

    “走码头旧线,夹在补给竹篮的底部。”

    保镖低头。

    “送给谁?”

    顾承云看着窗外。

    “白擎。”

    补给竹篮送上白鹤号时,白鹤年正在舰桥发火。

    “胆怯?白家船队还没撤,你们就先怕了?谁再乱传一句,我就先沉谁的船!”

    三名船长低着头,没人顶嘴,可也没人立刻应声。

    白擎站在舱门边,展开纸条。

    看见那句只谈你自己的事时,磨刀的手指停住了,眼底的暗蓝细纹一闪即收。

    他没有把条子交给白鹤年。

    只是慢慢折好,压进贴身衣袋里,转身坐回铁箱上,重新拿起磨石。

    刀刃在磨石上轻轻刮过,声音和刚才一模一样,细而稳。

    傍晚前,白鹤号上的混乱终于被强压下去。

    护卫重新站岗,枪口重新摆正。

    可二十多个改造战士仍躺着,通讯室里仍冒着焦糊味。

    其余三艘船的探照灯扫的比昨夜慢了许多,完全失去了原有的底气,不知道该往哪里照。

    白鹤年坐在舰桥椅子上,寿杖横在膝头,脸上的皱纹被海风彻底吹的干涩僵硬,没有再下令进攻。

    浪头村赵家院里,金老板弯着腰,低声收了尾。

    “三艘船都派人去看过了,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赵大海坐在井边,手里捏着最后几粒花生,点了点头。

    “看见就行。”

    屋里传来紫萱喊饭的声音,翠花端着碗从灶房出来,扫了他一眼。

    “手洗了没?”

    赵大海站起身,走到水缸边冲手,井水哗啦啦落下去,带着一点凉意。

    这一局,从昨夜到今晚,他一枪没动。

    白家旗舰失了声,三舰军心开始浮动。

    而白擎的贴身衣袋里,多了一张没有交给白鹤年的纸条。

    海雾那头,白鹤号沉在黑暗里,舰桥内的焦糊味还没散干净。

    白鹤年拄着寿杖坐在阴影里,拇指一下一下蹭着杖头磨光的铜帽。

    面前站着底舱的军医,他已经把同样的话重复了三遍,每一个字都很沉重。

    “家主,改造队已无一人可战,第十九号瞳孔涣散,第二十号下肢完全失力,第二十一号——”

    “够了。”白鹤年的话让军医马上闭嘴。

    他没有抬头,白天,另外三艘白家大船的船长都上来看过底舱。

    看到那些躺在床板上抬不起腿,没了怪力的改造战士们,几个船长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走的时候,嘴上还弯着腰喊家主,腿脚却比来时利索的多。

    舰桥外头,那三艘船的探照灯转的比昨晚慢了一倍,船员的眼神里全是躲闪。

    白鹤年活了七十多年,很懂这种眼神。

    他们不是怕赵大海,是怕白家已经压不住局面了。

    白家四代人的名声全靠实力撑着,没了实力,白家什么都不是。

    他抬起手,按了按胸口右侧。

    那颗暗蓝光点一阵阵发烫,温度很高。

    这颗光点跟了他五十年,从拳头大变得只有豌豆大,眼下连豌豆的大小都快撑不住了。

    他很清楚,自己的命最多还剩两年,赵大海手里的东西是唯一能救他的东西。

    可要是正面硬拼,赵大海甚至不用登船,就能废掉白家一整支改造队。

    这种人,已经不能再按老办法来对付了。

    白鹤年终于开口,声音压的很低:“去叫阿忠,阿义。”

    一旁的护卫一怔,立刻低头出去了。

    没多久,两个老仆被叫进舱门。

    两人穿着灰布短褂,鬓角全白,手掌粗糙,虎口全是老茧。

    他们身上没有源质碎屑的痕迹,但一身外功是白家花了四十年一拳一脚训练出来的。

    随后,他又让人从底舱拖出三个还能勉强行动的改造战士。

    这三人脸色灰白,体内的碎屑被清的差不多了,怪力没了大半,但身体的底子还在,还记得怎么杀人。

    五个人站在暗舱里。

    门一关,白鹤年寿杖在铁板上轻轻一点。

    “不用杀赵大海了。”五人低头,没人多嘴。

    白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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