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瞳关闭,黑瞳回来。
整个过程加上检查,一共十分钟出头。
红叶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她把手翻过来,手背朝上,五指张开。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照在她的指尖上。
干干净净的。
那种贴着骨头的阴冷感消失了。
红叶的肩膀塌了下来。
她弯下腰,把脸埋进了交叠的手臂里,没有出声,但她的肩膀在抖。
翠花站在长凳的另一头,一直没动。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坐了下来。
红叶擦着眼睛起身让位,翠花坐在她刚才的位置上,双腿并拢,两手放在大腿上。
“我的。”翠花声音很短。
赵大海看着她。
翠花心脏右侧的那颗锚点,上次被逆行冲刷逼退过,蓝丝回缩了,但锚点本身还在。
绿豆大小,蓝灰色,亮度降了两成。
比红叶的大,但之前已经被打过一轮,活性低了很多。
赵大海握紧结晶,龙瞳再次开启。
这一次更快。
纯蓝光束从一步半外无声穿入翠花的胸腔,绕过肋骨,切入心脏右侧壁的结缔组织层。
锚点在光束的包裹下急速萎缩,它从外向内崩解,化成微粒消散在组织液里。
五分钟。
锚点灭了。
赵大海把光束的焦距又深拧了一档。
他花了二十秒扫完翠花整个冠状动脉树,确认所有之前被逼退的蓝丝残根也已经死灭,没有留下任何复发的可能。
切断源质,回复黑瞳。
翠花的胸口猛的起伏了一下。
那种长期压在心脏旁边、夜里翻个身都能感觉到的沉闷重压感,没了。
她坐在长凳上,两手扶着膝盖,盯着自己的手背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门边,把门栓拔了,门缝里透进院子的光。
紫萱正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晒太阳,右手端着瓷茶缸喝水。
五根手指很稳,茶缸纹丝不动。
红叶走出去蹲在她旁边,左手搭在紫萱的膝盖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用。
翠花看着院子里这两个人,攥着门框的手指慢慢的松开了。
赵大海靠在桌边,把结晶塞回内兜。
他摸了摸那截结晶的断面,温温热热的,比治疗前薄了不到两毫米。
“蓝光入脑,疯而死之。”
这个威胁,今天终于被赵大海从三个女人身上彻底清除了。
中午。
赵家堂屋的八仙桌上摆了四碗白米饭,一盘清蒸鱼,一碟子咸菜,一钵子贴饼子。
没什么好菜,但四个人坐的很整齐。
红叶夹了一块肥嫩的鱼肚子,放进赵大海碗里。
翠花大口嚼着贴饼子,腮帮子鼓鼓的。
紫萱用右手拿起汤勺,给每个碗里添了一勺鱼汤。
手腕转的很顺,没有一丝抖动。
赵大海低头扒饭,吃的很快。
没有辐射同化的顾忌了。
源质经过淬炼后收敛性很强,不再像以前那样从毛孔往外渗。
他终于可以毫无负担的和三个女人坐在一张桌上吃顿饭。
紫萱把汤勺放下来,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口鱼汤。
喝完低头看了看自己端碗的右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赵大海嚼着鱼肉,没抬头。
家里的命保住了。
他放下筷子,端起碗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
目光从碗沿上方扫过三个女人的脸,没有停留,视线落在了窗外。
该算账了。
深夜。
赵大海握着防风汽灯,带翠花进了后院暗槽,一路下到三十米深的寒泉密室。
密室里很凉。
生铁柜蹲在角落,五层铅皮和八担底泥的封壳完好无损。
赵大海没碰铁柜。
他把铁皮航海日志和七本沈氏古册搬到旧木桌上一字排开,又从口袋里翻出一叠空白草纸和半截铅笔,推到翠花面前。
“你写。我说。”
翠花坐在木凳上,铅笔戳在纸面上等着。
赵大海点了根烟,从第一天进入磁暴区开始说。
漩涡群怎么过的,死水层什么气味,罗盘怎么失灵玉扳指怎么亮的,锚链怎么拽不住。
他说得很快,只有事实没有形容词。
翠花的铅笔跟得很紧,字写得又小又密,一张纸正反两面写满才翻。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