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隼号三天后到清平港。”
通话结束后,龟田把听筒放回底座,两条胳膊撑在柜台上,脑袋低垂着。
他盯着袜子上的破洞,大口大口的往肺里灌着气,隼号那可不是一艘普通的船。
他闭上眼,额头抵在台面上,窗外的夜色浓稠得什么都看不见,他很清楚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过了几个小时,浪头村的晨雾都还没散干净,空气里裹着海腥味。
赵大海从老宅的工棚里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在寒泉金库里待了大半夜,把账目和藏金的位置又检查了一遍。
五千块钱叠成两摞,用油纸包好塞进夹克口袋。
那张美金汇票紧贴着胸口,纸张边缘硌着肋骨。
自行车靠在院墙根底下,链条已经上好了油。
“走了。”
钟翠花从屋里出来,她今天换了件衬衫,是上次在县城供销社买的。
领口的扣子系的严严实实,头发重新编了麻花辫,辫梢上扎了根红头绳。
这是她最体面的一身行头了,赵大海跨上车脚踩住踏板。
翠花走过来侧身坐上后座,两只手自然的搂住他的腰。
手掌贴上去的时候,她感觉到夹克底下硬邦邦的纸。
是那张五十万美金的汇票,她的手指不自觉的收紧了一点。
车轮碾过村口还没干透的水泥路面,留下两道印子。
晨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掀起翠花辫梢的红头绳。
“大海。”
她的嘴巴凑近他的后背,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
“那个张厂长,你觉得他能答应?”
“答应不答应,都得看钱的面子。”
翠花没再问了,她把下巴搁在他的背上,看着前方的厂房烟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