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海注意到了那只手。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口袋里,那枚玉扳指的内部源质正在微微脉动。
赵大海收回目光面向还在竞价的松本和美商。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珊瑚暂时不卖。”
松本愣住了。
“金枪鱼的账结了就行。”赵大海拍了拍木箱的边框语气平淡,“这东西我另有用处。”
听到翻译的解释后,松本从公文包里一把扯出了支票簿。
他的手指不停的在抖,笔尖划过纸面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一百万美金的数字被潦草的填进去,墨水没干就被他双手举到赵大海面前。
“一百万,赵先生,一百万美金。”
翻译的声音劈了,松本说的话他自己翻得嘴都合不拢。
一百万美金在1982年意味着什么,在场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赵大海看都没看支票。
他抬手挡开松本递过来的支票簿,手背碰到纸面的动作很轻,语气却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金枪鱼卖你,珊瑚不卖就是不卖。”
松本愣在原地,支票簿举在半空进退不得。
刘副市长总算从血珊瑚的红光里回过神来。
他大步跨到木箱前面,西装前襟还沾着刚才挤人群时蹭上的灰,但此刻他却顾不上这些。
“松本先生,这是国宝级的东西,任何人都不能强买。”
刘副市长的嗓门拔高了八度。
他伸开两只胳膊挡在木箱前,那架势像在护着自家孩子一样。
秘书已经跑去打电话了,现场的记者们还在按着快门,闪光灯一下接一下。
松本被堵了正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但他到底是做大买卖的人。
他强行咽下这口气,退了两步没再往前凑。
角落里响起一阵动静。
周文景从泥水里爬了起来。
他的头发贴在额头上,高档西装从前胸到膝盖全都沾满了黄泥。
他的眼珠子在眼眶里乱转,寻找着最后一个能救命的地方。
他找到了。
松本。
周文景手脚并用的爬过去。
他顾不上泥水灌进袖口灌进裤腿,膝盖在湿滑的地面上磕的咚咚响,两只手死死抱住了松本的裤腿。
“松本先生。”
周文景仰着脸,嘴唇发白,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这对锦绣龙虾是活的,半人高,我白送您,不要钱。”
他抱着松本的腿越收越紧,指甲都掐进了裤子的面料里。
“求您别取消明年省城的独家渠道,求您了,那是我全部的身家。”
松本低头看着裤腿上沾满泥浆的手。
他的表情从不耐烦变成了厌恶。
一脚。
松本抬起右脚,皮鞋跟精准的踩在周文景的手背上,用力一蹍再一甩。
周文景整个人被踢翻,后脑勺磕在旁边冷链车的轮毂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松本扯了扯裤脚,回头冲翻译说出一长串日语。
翻译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的开口。
“松本先生说你的龙虾在蓝鳍金枪鱼面前就是垃圾。”
周围安静了一瞬。
翻译继续说,声音冰冷。
“鉴于你试图用核辐射谣言来欺骗日本海产财阀,松本先生代表东京方面,即刻起撕毁与你的一切合作合同。”
周文景靠在轮毂上,后脑勺传来的钝痛让他的视线模糊了几秒。
等他重新看清眼前的画面时,松本已经转过身去,没给他任何多余的眼神。
周围围观的客商发出一阵低沉的嗡嗡声。
周文景的资金命脉日商渠道,就这么在几百号人面前断了个干净。
但周文景没有倒下。
一个在省城厮混了大半辈子的人,不会这么轻易认命。
他的眼底迅速爬满血丝,被逼到绝路的他反而变得更疯狂。
他猛的转头盯住了刘副市长。
“刘副市长。”
周文景的声音变得凄厉,回荡在铁皮棚子下面。
“你要是敢把独家深海捕捞证批给那个清平县的泥腿子。”
他从泥地上撑起半个身子,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出来。
“省里水产总公司的资金和明年展销会的政策,我让他们卡死在你们市里,你信不信。”
这话一出,场子里又安静了。
客商们的目光转向刘副市长。
刘副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