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成了所有人视线的焦点。
刘二狗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哎哟喂,大海哥这是给咱们变戏法呢?”
“那底下藏着啥?别是昨晚上去谁家偷的鱼干吧?”
周围的村民发出一阵哄笑。
“就是,赵大海家里耗子都搬家了,能有啥好东西?”
“老钟啊,我看你也别看了,赶紧把闺女领回去,别在这丢人了。”
老钟头喘着粗气,鱼叉虽然垂了下来,但那双浑浊的眼睛依旧死死瞪着赵大海。
他现在骑虎难下,要是这篮子里真是几个烂鱼干,他拼着坐牢也要给这小子开个瓢。
赵大海面无表情。
他扫了一眼刘二狗那张欠揍的脸,嘴角扯起一丝冷笑。
手腕一抖。
“哗啦!”
那块沾着油污的破布被猛的掀开,甩在地上,激起一蓬灰尘。
阳光恰好从屋顶的瓦缝里射下来,不偏不倚,正打在竹篮正中央。
原本喧闹的人群,笑声停了。
刘二狗嘴里的狗尾巴草“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竹篮里,一大块方方正正的猪肉躺在那里。
是上好的五花肉。
足足有五指厚,白花花的肥膘在阳光下泛着光。
旁边,还挤着半袋子大米。
一看就是供销社里要凭票供应的精米,不是村里人常吃的糙米碎。
“咕噜……”
不知道是谁先吞了一口口水,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在这个只有过年才能见点油星的年代,这块足斤足两的五花肉,比任何话都有说服力。
它代表着能吃饱,能过好日子。
“肉……是大肥肉……”
门外一个挂着鼻涕的小孩指着竹篮,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娘!我要吃肉!赵大海家有肉吃!”
小孩的哭声像是一记耳光,抽在刚才那些起哄的人脸上。
刘二狗想起昨天的事情,他本以为赵大海他们已经吃完了,没想到还有剩的。
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老钟头的眼神直了。
他盯着那块肉,握着鱼叉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他胸腔里那股怒火,被这块肉压下去大半。
他是想让闺女过好日子,可他自家缸里也没这么多精米。
“这……”
老钟头嘴唇动了动,那股凶狠劲儿散了,只剩下茫然和尴尬。
赵大海看着老钟头的反应,心里有数了。
他没有停顿,趁热打铁。
右手伸进那条打着补丁的工装裤兜里,掏出了一把皱巴巴的钞票。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啪!”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声音沉闷有力,震起桌上的灰尘。
钞票散开。
最上面那张绿色的十元大钞,下面压着的五块、两块、一块,林林总总加起来,厚厚的一沓。
“大团结?!”
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呼。
这年头,一张大团结能买十斤猪肉,二十斤白面。
一个壮劳力在生产队累死累活干半个月,也未必能挣来这一张。
而赵大海桌上这一堆,少说也有二十多块。
“钟叔。”
赵大海的声音平稳,带着一股子硬气:“这是我昨天一下午赶海赚的。肉是现买的,米也是现买的。”
他指了指身后的三姐妹。
三个姑娘此时已经停止了哭泣,睁大了泪眼婆娑的眼睛,看着那个挡在她们身前的男人背影。
哪怕这背影穿着破烂的汗衫,但在她们眼里,却显得很高大。
“我赵大海虽然穷,但我有手有脚,还有门外这片海。”
赵大海往前跨了一步,看着老钟头:“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她们三个饿着。以前没肉吃,以后顿顿有肉;以前穿补丁,以后穿的确良。”
“这就是我的交代。”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老钟头被逼得退了半步,背撞在了门框上。
他看着那一桌子的钱和肉,又看了看赵大海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心里的防线垮了。
这小子……好像真变了。
以前那股畏畏缩缩的穷酸气没了,换上的是一种让他都心惊的霸道。
可是,就这么认了?
那么多村民看着呢!
他老钟刚才可是放了狠话要杀人的,现在几斤猪肉就把他打发了?
以后他在浪头村还怎么抬头做人?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