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峥嵘麻木地掠过这一人一狗。
“不然怎么会看到一条狗催促人去跟家里人道歉呢?肯定是出现幻觉了……”
【?】
【这狗还挺爱管闲事(】
【!!!啊啊啊我懂了!“狗”代表的是“爱”,所以10号的罪名“耽溺自我”其实就是在说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忽视了家人的感情吧!?】
【嘶,我觉得上面的这次真是正解……】
【话说没人在意8、10、11三个怎么又死而复生了吗?】
【嗐,这还不简单,说明游戏一开始就没打算杀人呗。】
【所以这算啥?考验?测试?】
雨依然在下。
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只有叶峥嵘还能站着,继续向前。
5号,风与雪并没有完全倒下。
她用游侠的长弓强撑着身体,抬眼咬牙看向立于手背上的小小老鼠虚影。
后面的人恍惚的恍惚,发疯的发疯,她竟然还能保持半分清醒。
“我的罪名是什么?”
【过慧。】
“……过慧?”风与雪咬牙冷笑,“这算什么?这能算什么罪名!?就算我做过什么错事,那也是我想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好……谁不想活得更好!我有什么错!”
【作为一只阴沟里的老鼠。】
小小老鼠吱吱嬉笑:
【聪明,就是你的罪。】
叶峥嵘的视线从那只由星光凝聚出来的老鼠虚影上略过,投向前方。
6号在哈哈大笑。
她不顾暴雨倾盆,身后属于天使的羽翼张开,她冲向高空,对着天上高高在上的骏马张开双臂。
“我有什么罪?”
她大声说:“来,你们告诉我啊!如果你们这个游戏真的有神,那就来告诉我!被酒驾司机撞进医院,双腿截肢,直到进了游戏才能——”
才能拥有一具正常的身体。
“我选了天使,因为我想飞,我不想再被困在地面,我要自由!”
她高声大喊:“是你们给我的任务,说任务的最终奖励是可以达成我的愿望,我才来的!不用再给我播放我曾经的那些痛苦回忆,我只想知道,我到底有什么罪!?”
高空之上的白马无悲无喜,只是微微垂下眼睑。
【定义自由。】
叶峥嵘调转方向,另一边的12号痛苦地捂着脸,墨镜早已不知道飞到了哪儿去。
她没有哭,她只是在冷笑。
因为,她面前的那只猴说:
【创造。】
猴慢条斯理,和人一样的手指捻着身上漂浮的星点,就像在捻一只虱子。
【创造,就是人的原罪。】
“我希望您知道,”12号抬起头,她的眼睛里是病态一样的浑浊白翳,“在现实,我是个盲人。”
“要不是意外失明,我现在还是一个画师。”
她冷冷地说:“你要对一个失明再也无法拿起画笔的盲人说——你的罪名是‘创造’吗?”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痛苦。
而有些人的痛苦,居然就这样轻易被修饰一番,扔在了当事人的头上,被定义为“罪名”。
叶峥嵘逆着狂风暴雨继续往前,最后一个,也是玩家里走得最远的一个人——7号。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再往前走。
对着面前的白兔,7号的语气异常平静:“你能再说一遍吗?我的罪名,我没听清。”
那只眼熟的白兔整了整笔挺的礼服领结。
【虚假信神。】
“……我信仰上帝。”
7号的声音飘忽,飘远又飘进:“我坚信万物有灵,我坚持素食主义,不伤害任何一个生命,我每周都向上帝祷告,我去捐款,去帮助……”
“我,”她倏然抬头,“虚假,信神?”
【哎呀。】
白兔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你是素食主义。】
兔子的声音带笑,却莫名透着股戏谑:
【可是,植物也是生命呀?】
简单的一句话,让7号整个人如遭雷击。
【亲爱的朋友。】
兔子甜蜜地说:【你喝水吗?水里,也有很多小生命呢……】
直播间弹幕在沸腾。
【啊啊啊先前的预言家出来!快刀了快刀了!】
【不是怎么还真拿细菌的命也是命来定罪啊!?】
【那岂不是全地球的人都得……】
没有理会已然失魂落魄的7号,叶峥嵘逆着雨幕,继续往前。
6号大喊说不要再给她播放什么痛苦的回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