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峥嵘很是新奇一样说:“你真信了啊?”
“……”叶长空呼吸一滞,“什么?”
叶峥嵘爆发出一阵大笑。
“你居然真信了……”
她撩起衣袖,露出了几乎占满手臂的纹身,刺青的纹路古怪,且透着点怪异的诡异,并不是常见的纹身图案。
“你真觉得,这些都是为了遮盖疤痕才纹上去的吗?”
看着这一幕,玻璃球里的仓鼠倒吸一口凉气,发出了无法被叶长空听见的尖锐爆鸣。
“你居然把魔法纹路刻了个满身!?”
疯子,疯子!
这是炼金术阵法的纹路,系统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半生不熟的图案,猜测这大概是用于加强某种古老魔法咒语的用途……
疯子,系统恐惧地想。
炼金术的阵法烙印在活人身上,单单是铭刻时的痛苦,就足以把人折磨疯……这是绝对的禁忌之术。
这人简直是疯了。
然而,叶长空并不明白这些纹路代表着什么。
她只以为是女儿仍旧跟以前一样,因为在吵架所以嘴硬。
“今天晚上,”叶长空努力平复情绪,“今天晚上,你不是跟妈妈聊得挺好的吗?妈妈后面也说了,愿意互相理解……”
“嗯,”叶峥嵘说,“我不是很愿意。”
她轻轻歪了下头,看着叶长空,笑着说:“我就是想看你亲手自己选择了错误的选择,今晚才会那样说话……你知道吗?那样说话很恶心诶。”
叶长空莫名感觉如坠冰窟。
寒意一点点顺着脚后跟攀上脊椎。
“这大半年啊……”
叶峥嵘用手掌按住自己的脸,叹息一样摇头:“演得真的很累,累死了。”
每一次看似疲惫的悲伤沉默,都是她在想:
还有多久?还要多久?
催眠魔法需要的铺垫漫长且枯燥。
为了能够亲眼见证到叶长空亲手将自己送进深渊的那一刻,她愿意陪着叶长空,重复一遍又一遍、仿佛陷入轮回一样的母女吵架。
这半年来,像昨晚在车里、今晚在卧室里的类似吵架,早已进行了无数次。
很好玩,多好玩啊?
啊,就是太久没能回到现实,她都有点忘了该怎么演。
不过好在,还有SAN值可以进行场外辅助。
通过控制SAN值,降得越低,各种负面情绪就会接踵而来……
总之,就这样。
一点点倔强,一点点悲伤,一点点疲惫……
一个完美的,看起来饱受原生家庭创伤的东亚家庭的孩子,就这样出现了。
“演得我自己都快要信了……”
叶峥嵘叹气,又笑:“不过嘛,一个好演员,就是要发自内心地相信自己就是那个扮演的角色……对吧?妈妈,你曾经想进娱乐圈,你也学过表演,你说,对吧?”
叶长空脸色铁青,沉默着。
“怎么样?”
叶峥嵘却并不在意,仍旧继续笑着问:“我这个刚上大一的表演专业新生,是不是还挺有演戏天赋的?”
叶长空仍旧不说话。
书房里为了通风半掩着的窗户外,传来了汽车停靠的声音。
追踪魔法的丝线被触动,叶峥嵘感觉到了。
是云纵容回来了。
明明是更早下线的那一个,回来得却更晚……估计是对翅膀的使用不熟练,只能临时坐飞机回来,这才晚了。
“好了。”
叶峥嵘从口袋里拆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毫无留念地转身挥挥手。
“乐子也看完了,那我就先撤了?明天还得去学校呢……”
已经走出了房门,她又顿住,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探出个脑袋,笑嘻嘻地说:“游戏愉快,祝你好运——”
祝选了人类种族的你还能“好运”。
啊当然,首先……能逃得过游戏官方的监视或者追杀,再说吧?
“拜拜,妈妈。”
房门被“砰!”一声大力关上。
这里无需再待,叶峥嵘再次使用了快速传送魔法,直接回到了学校附近。
时间不早了,已经接近凌晨,附近的小吃街一个人都没有,全收摊关门了。
静悄悄的街边,叶峥嵘面色轻松,咔嚓一下,咬碎了嘴里的硬糖。
松开嘴的一瞬间,火焰凭空而起,棒棒糖的木棍眨眼间便成了灰飞,消失不见。
“……你。”
系统麻木地说:“你不是龙裔。”
看着这熟练操控火焰的一幕,它终于想起了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关键信息——
“你是恶魔。”